长安骨 - 第65章

    他早知这对弟私其实不常联络，但并不因此就以为他们之间生分，无论如何，巫烛并非不在乎顾寰，而她之后就无需继续回避，会有更多的机会与顾寰以寻常弟的方式相识，相。

    这或许是他对巫烛的一报答？

    赵朔也不知这事什么时候从国家大事转儿女私，然而他抓时机，又问了一句：“有件事，尚需大人解惑：你的寿数，究竟还剩多久？”

    巫女施术其实一直都是一换，以灵力和祭品，越越难祭品就越苛刻，从人血到寿命，尤其是施术者的寿命。师夜光只继承了母亲的一双慧，其实并没有学过施术，灵力不过让他的目力越来越，虽然也算一换，但毕竟可以支撑多年。而祭的巫女去并非如此，她们在祭学会了法术，也就学会了如何抛洒命，巫烛也同样如此。

    仅以她成名的烧死兵一事来论，恐怕也非得付寿元的代价，那之后又过了许多年，巫烛还是好好地活着，毫无命堪忧的征兆，这事实其实应该令人到恐惧。

    而问这个问题，也因此显得像是一过界了的问。

    好在巫烛并未被冒犯的神，只是静静的与赵朔对视：“说来话，倘若陛一定要问，那么我只好说，一直以来都是我在选择死亡，而非死亡缉捕我，当我该死的时候，我就会死，来看……陛不必为此担忧。”

    这恐怕是个秘密了，但巫烛说得足够坦诚，赵朔由此看他的猜测确实是一分真相，巫烛确实有办法为自己续命，只是这办法不为人知，而她也知自己何时会死，甚至知会怎么死。

    她早就算好，早就选择过，早就知了。

    赵朔并非应该为此到恐惧的人。

    巫烛说完之后就不觉得需要对他解释什么了，再次合掌颔首，转离去了，赵朔也并无挽留她的意图，只是神莫测望着这神秘的女神官远去。

    他此前其实并未把巫烛当世人的那女看待过，赵朔也不慕女，从未与祭之的巫女来往过。他并不因此标榜自己是个简朴禁的人，也并不因为巫烛答应了他的要求就将她当自己的姬妾看待——她并不能因势而变成不同的人，只是在脱离祭之后，才可能更多本来就属于她，然而任何人都无缘得见的面貌。

    由此来看，祭是何等残酷的摧残了这些女孩啊。倘若是赵朔自己的女儿有这样的天赋，他绝无可能将她送这里。

    他不把将女儿变作神女看增光添彩。

    于是顾寰回来之后就在府接到了巫烛要见他的消息。然而他还没有复旨，只是在军的时候就听说云霁病重，惠王特许他先回来看看，因此来不及往祭去，先一趟。

    时候又到了初秋，御街上也落不少黄叶，顾寰到宣政殿的时候齐昭昀也在座，不过赵朔已经在听取战报了。

    赵渊和顾寰的这次北伐并未超齐昭昀的预料，他们没有撼动任何一个敌，只是宣告一番江山易主，赵朔登基，如此而已，也算是幸不辱命。

    这事本来不值得赵朔太郑重其事，不过赵渊与顾寰毕竟打了几场漂亮仗，也因此而派去了几个细作，略探听了一消息。赵朔志在一统天，这事绝不会忘，因此才反复询问。

    齐昭昀来的时候赵朔本来是想问问他对曹禤定的律法有没有什么看法，现在也顾不上了。然而赵朔并没有让他回避的意图，齐昭昀告退也不允，脆就默不作声的听着了。

    虽然暂时看来赵朔没有让他带兵征的意图，然而齐昭昀毕竟也是指挥若定的人，不用白不用，在这里听着就不必赵朔再转述一遍了。

    齐昭昀意识到小将军在看自己，然而彼此都只能以神，不可能偷偷凑在一起说话，于是只暗担忧的看了几顾寰。

    巫烛要这件事朝野上是知了，也并不觉得意外，何况皇后寂静无声，已经张罗开了，臣们自然就没有什么说的。大事不少，大家都各自忙，此事不关乎自，哪有人在意？

    偏偏这事就是关乎顾寰的。

    齐昭昀不知云霁夫人是否在家信之告诉顾寰了，他只知云霁病重，派傅明前去探望过，但毕竟顾寰不在，他贸然上门并不合适，何况的事太多，齐昭昀也无法兼顾。

    他答应过小将军替他照看夫人，也知小将军多么记挂巫烛，甚至觉得自己欠了她的，是当年并未保护好她，但对这两件事却都无能为力，更帮不上忙。

    终究要小将军自己去面对。

    他失约了。

    御前奏对完了，顾寰和齐昭昀一前一后退宣政殿，二人正好一路。赵渊往后去看望王太后，他是有封国的藩王，不日就要作为表率之国，又多日未曾拜见母亲，就此与他们分开了。

    顾寰在宣政殿前走了两步，停来，没没脑的对齐昭昀低声又苦涩的说：“她……她恐怕……”

    话都没有说完。齐昭昀也顾不上此目众多，更顾不上自己越过了某条界限，脆伸手抓住顾寰的手，用上了不必要的力：“这不怪你。”

    小将军显而易见的伤心，闻言抬望着齐昭昀，一副遍经风霜的可怜模样，丝毫不像是得胜归来威风潇洒的将军：“我知，可我什么也不了，我本来应该……我想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