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骨 - 第57章

    即使你号令三军，攻无不克又如何呢？策勋十二转，换不回来曾经的家。

    顾寰知自己大概是一辈都无法对此事释怀。巫烛在祭之如同落沙，只会越陷越，而他自己在金碧辉煌之同样如是，终生都不能回到普通人的生活，更无法选择平凡的日。

    他走不回去，只看到前路茫茫。

    齐昭昀甚至比他更无可选择。然而顾寰没办法致歉。

    他甚至都不是意难平，只是路茫茫。意难平恐怕是齐昭昀。

    赵朔登基是在四月初，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他先是迎了先祖牌位太庙，之后又破土动工准备迁坟建陵。赵家祖上也不是没有说得来的人，他祖父过太守，曾祖曾经在旧朝为官，这些都值得写史书里去。赵朔的虽然不在门阀之，但毕竟不算起于阡陌。

    登基这一日赵朔拜太庙，派官员祭告天地，拜宗庙，社稷，随后打开门接受百官朝贺，在赵朔商王的时候就当上了丞相的曹禤献上玉玺，并祝贺词。

    礼毕，赵朔回换朝服，再行贺礼，昭告天，随后赐宴。丹陛大乐和韶乐俱备，乐声大作，众臣飨宴。

    玉玺自然不是不知所踪的那个传国玉玺，是找了一块难得的好玉新的。虽然就和传说的九鼎一样，一旦遗失之后新的就难免背上赝品之名，但毕竟还是得一个。赵朔倒不怕别人说他玉玺是假的。

    权势是真的，这人人都知。在他心里北戎不足为惧，巫祸也终将平，毕生宿敌也不难攻破，天终归属于他，全都属于他。

    倒不是说赵朔就有这端坐到夜里的好耐心，但任谁都知开国皇帝的登基有多重要，宁肯死谏也要大办，赵朔在这件事上是拗不过自己的卿们的。何况他不这排场也知这是必要的。

    赐宴的重戏向来不会是吃喝，总有燃不完的松柏枝和奏不完的黄钟大吕。当一个人到了赵朔这个地步，手握天权势，就不把这些外之太当一回事了。早在登基之前他就万人之上好几年，或许早些时候还有想要骄奢逸的心，不过后来就察觉了这并不会为他增添什么滋味。

    也就省了这个心。

    赵朔不愿意臣们太拘束，但似乎他们都卯足了劲要在今日板正规矩的朝贺自己的陛，于是不得不起托词更衣，避开了好让他们先谈笑一会。何况再端正严肃的坐去他也撑不住了。

    登基大典又要跪，又要叩，大宴十分冗，赵朔从前在幼帝登基的时候就尝过一次这滋味，只好在心里庆幸自己这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他理所当然的册封楼夫人为皇后，将几个姬妾也给了名位，儿们都封王，女儿们都封公主，开国元勋更是爵位大奉送，现在赵渊的母亲贺夫人就从太妃变成了惠国王太后。

    赵朔也难免分封宗室镇守天，好在开国之初宗室并不多，这只是个权宜之计罢了。

    皇后生父已经过世，于是兄弟俱为列侯。赵朔并无分土给宗室之外的意图，因此列侯并无封国的实权，只能当邑。

    楼家起初还算有力，后来赵朔冉冉升起，自从岳父过世之后就变成了楼家依附赵家，现在更加如此。皇后的兄弟都不算备受信，只是因皇后金瓯永固而屹立不倒。这对皇后而言自然还不够好，但对赵朔却算得一件好事。

    除了宗室，外戚，赵朔一共还分发了几十个列侯和关侯的爵位，顾寰和齐昭昀都在其，广义上来说，都算蹭上了一个开国元勋的名号。功劳自然有大有小，但看来人人都欣欣向荣。

    这些爵位都有封国，有的大有的小，上至跨州连郡，比如赵渊，至一乡一亭。

    赵渊是赵朔最喜的侄辈，又是真正的宗室，自然没有人会有异议。赵朔多年积威，旨意虽然早就传的到都是，但还没有昭告天，于是更没有人不看表达不服气。

    皇后的侄倒是诉苦过，不过很快皇后就连儿女也不见了，潜心静修，态度已然十分明确。列侯和关侯差的太多，以外戚封侯自然不如以功封侯，但没能立功怪谁呢？

    巫烛的预言不能公之于众，皇后更不可能主动对人提及，风和畅，然而皇后里云密布，哪里还顾得上争权夺利？储位一天没有落定，她就一天悬在半空。

    皇后心事某个程度上其实也是皇帝的心事，然而赵朔还顾不上这个：他毕竟登基了，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兮守四方。

    ，寄雁传书谢不能

    册封的旨意第二天才陆续分批，这时候顾寰和赵渊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去北伐。而齐昭昀果然如他自己预料的，得收拾行装住在里准备赵朔之前扔给他的那一大摊事。

    顾寰大概是没有猜到这个，毕竟他以为齐昭昀得和自己一起去北方，还兴致的准备好了路过燕川郡附近的时候趁空带齐昭昀跑跑，往他的家乡那里去一趟。

    齐昭昀也没跟他说自己的这个猜测。

    赵朔恐怕不大愿意让齐昭昀继续碰到军权，这是有各方的考量的。

    旨意一，众人各有职权，各归其位，只有齐昭昀还是大都督的称号，另获封宣平侯，无形之显几分特殊。此前赵朔就定来了，大都督不过是个荣衔，然而此时此刻这就好像前朝的例，荣衔的实职只看天是否信重，何况爵位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