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190节

    又有一好，好是好在泉州这里，舍得买的人要比京城多得多——这世上舍得买的一定都是城里人，这是不消多说的事，而且秦老汉还要多说一，那就是舍得买的，一定都是城里有钱有闲，又不是大富大贵，那么不溜秋的一帮人，真正的贵人，自己的院里，四季卉常开的，何至于要到外买？

    买的人有了，卖的人却不多，因专职的人是比较少的，而且这东西要得大，就要张罗田地，在此时的买活军这里是基本无法办到的，好好的地，不稻，！——这是好日没过够？闹饥荒闹旱灾，佃活不去作的事可就在几年前那！再者说，这门生意不显山不的，外人看来，不过是辛苦活，还不如去厂里上班，甚至比不上稻，至少还能落些粮，若是没卖去，那是纯亏的。

    如此，一行人顺顺利利到了买活军治，先在云县剃上课，赶了痘，一家人从扫盲班毕业之后，因云县背靠大山，实在没有多余的耕地，土地房舍都是极贵，一家人安不，便到榕城、泉州先后探访，认为泉州的条件是十分理想的——

    这不就便宜了秦老汉一家？闷声发大财，几年来虽不说是日斗金，又卖不得房——冬日其实也有仙卖，但秦老汉不太会侍这个，而且买活军这里大棚并不少见，但总来，赚得也比在京城时要多了不少，而且买活军吏治清明，衙门言必践，对外战无不胜，又没有什么苛捐杂税，什么人摊派的事，气候还比京城温和得多，除了偶尔过于以外，哪个不喜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再说的也不止女儿家，少年簪难不风？那老年妇女，把包了，得满的也有，这世上若是有钱，谁不俏呢？舍得一两文钱买的人，若说在京城，走街串巷，把老客人家里都走遍了，都走细了，也只是一百来个，在泉州这里，只往坊市，那女工宿舍旁一站，一千个都有！

    但在泉州这里呢，现在是没有什么大宅院的，所有的大宅院几乎都被拆分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偶有完整的也被征用为官署，于是自然也没了城心大片好地被占园的事。而城里有闲钱而无打扮自己的人家又很多——他们平日要上班，要奔走，于实用考虑只能穿结实衣裳，但女孩儿谁不？发剪了，衣服换了，买朵儿，总不算是过分了吧？

    “这要是说谁还愿回京城去，那就是该打嘴！便是骗人，便是丧良心！”

    五百两银带在上，一家人辗转托了关系，上了买活军的运人船，票是很好买的，因为他们一行人有三个女娘，还有人钱想让他们再带两个男孩——也不必担心被贩骗了，贩去苦力，都是在天港直接上买活军运奢的船回去，那女兵丁谈笑间直接说，‘这天还没听说敢冒充我们青贼的家伙’——我们就是天间最彪悍的贼！

    两人又找了个茶馆坐着，一人吃一碗面——他不肯十分销这苦孩的钱——秦老汉又将自己来买活军的前后都代了个清楚，同时掏心掏肺地说，“只是，白玉微瑕吧，什么事都没个十全十的，那政治课本上说的大同社会——原也只是说说，哪个真有人，吃了些六的香灰，就真个脱胎换骨了呢？这里和朝那里比，吏治是真个清明了百倍不止，便是大吏目也不敢吃拿卡要的，真送钱，谁也不敢收，但总有些时候，得——。”

    一样都是从外地来买活军这里讨生活的北方民，这馒汉也说了，自己是京城人氏——又说了不少京城风，秦老汉对他是很有好的，虽然对收这块是糊糊一带而过，但是，其余的话说得很真诚。

    如此，便议定了在泉州城外，买了一栋带大院的农家屋，如此安顿了来，原还想买地，但因为买活军没有这个政策，所有土地都要接受村里田师傅的安排，只得改为在山间移木，且喜一，南方气候温，一样的心力，在南方那开得如瀑布一般，极是好看，而北方的朵产就要少得多了，期也不如南方这里。

    馒汉，“可不就是这个路！俺就说，自从来了这里，都是好的，就她这儿，实在是招人生气，和报纸上

    这棚在冬日就是个聚宝盆般的东西，别看买得贵，当时搭起来也不便宜，若不算炭火，这一个棚一冬天不息个一二百两的，算是主人家不会经营。秦老汉为何喜买活军？便是因为买活军带来的蜂窝煤，对他是极有用的，买活军那里运来的正宗蜂窝煤买不起，他们想办法在城外买仿了买活军的办法，土制的煤球，一冬天能省几十两的炭钱，真不是小数目。

    “钱自然不收了，那儿朵儿，一朵卖十文都不亏的，你一文卖给她又如何？原我也是在云县那里住——那里的，六驻蹕，谁不是战战兢兢的？竟是跟着糊涂了，上回和我老婆一起来人税，她便也是东问西问的，见我们把卖光了才来，脸立刻就挂了来，叫我们回去以后先别买卖，或许有专员要来调查——调查我们这个行业，算不算所谓的‘小规模零售业’。”

    这小本经营，在本地没有丝毫基的农，如何吃得住这样的惊吓？小规模零售业，现在来讲，除了要人税以外，盈亏是自负的，衙门并不另外征税，但若是每月的利超过了某个基准，那就要账了，这个东西，是不是这么认定，这是很难说的，即便最后认定了还属于小规模零售业——那专员来调查的时节，你是不是要招待着？更坏的是，他说可能要来，那最后若是不来呢？要等几天？白白一个人在家里等他，要耽误多少活计？

    “没得办法，此后一月来一次，总要留个两朵——见到是她，那总是要给些便宜的，若是别的吏目，倒是还好些，就只她最刁钻。”秦老汉说到这人，也犹自愤愤，“这样的人，真是——她早晚遭报应！今日定是也为难你了，叫你家去等专员？”

    “不是说送钱不收吗？！”馒汉憨憨地。

    只有屋舍狭小，不得，又有一闲钱，一雅致的人家，会时常买来。可这样的人家，在京城以外的府县，能有多少？除了洛那样最特别的城市以外，京城以外的所在，是没有多少市、农的记载的。因此，那些地方也就不会有专职的农，多是逢了期时，那一等走街串巷的货郎，乡随手贩些山来卖。又有院里有梨树、杏树的人家，‘巷明朝卖杏’，在期时也摘一树儿，‘又摘桃换酒钱’，换一壶酒来吃。

    他举起手指轻轻地搓动了一，这是在买活军这里新兴的一个手势，因为这里惯用溜溜的纸钞，可以这样算。

是买他们家的棚和树。

    泉州、鹭岛一带，因为前两年的旱灾，许多农都渡海移民去笼岛了，又因为笼岛土地沃，而且还有钱发，一个带一个，村落里十室九空，余的田地就由外来的民补上，这样土、杂糅的村，对于秦老汉一家落脚比较有利，否则，榕城一带气候固然也怡人，可村里都是本地土著，秦家人便是买了房又如何？招人排挤，日未必好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