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188节

报版条的标题太这件事（上）

    正可谓，人算不如天算，如此一来，反倒是为郡王府留了铁打的罪证，叫人辩解不得，王妃此时已经在民间安住，倒是没有工作，而是又找了个男人嫁了，倒也收敛了脾气，过着安稳日，被捉走行刑之时，泪满面，直叫着，‘从今后我都改了，从今后我都改了罢’云云，只是血债血偿，伤天害理的事得多了，如何在到自己时方知悔改？此时已是木已成舟、追悔莫及了！

    又因其被捕后份特殊，并未予以判刑置, 经谈判，将其还朝衙门。如今经其谢听话（原名未某某）告发，始知王府藏污纳垢，草菅人命者非一人而止, 惨绝人寰之案非一起而已，二人累犯/、故意伤害、待、故意杀人罪, 罪证确凿，列通缉名录之，有扭送买活军衙门者赏银五千元。】

    为何白骨藏银会混在一呢？别说看客了，就连众更士也不禁大为疑惑，等到抓来王妃审问之后，方才恍然大悟：原来王妃暴躁，打人致死已经非止一日，不过，王府后门抬几领草席，在延平府原也是司空见惯的事，便是扔到葬岗上去，又有谁敢来找王府的麻烦？

    反倒是这前因后果的代，令人兴味盎然——这帮藩王，真是胡作非为，如今倒好，天生了个杀星来收拾他们，人都放跑了又怎么样？买活军的意思，就算你这一次跑了，若是有人告发，那也要将你记来，将来有一日收拢天以后，再腾手来从容收拾你！

    一般的通缉令, 倒是很少写这么一大堆前因后果的，多数都是案犯某某某，江洋大盗, 再附上画像、赏银, 便算是成了, 通缉令的重其实还是画像——像是买活军这样, 没有画像, 反而代得如此仔细的，是前所未有的事。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宗室在上，平时也不会到走，老百姓遇到他们的机会也并不多。

    原来的尸首，都是如此置，只是七八年前，王妃忽然疼不止，便请了神婆巫汉登门问诊，其一人认为，是王妃死的人冤魂作祟所致，因此，以后若死了人，可不能一扔了之，要用龙脉气运镇压，于是之后府凡有人被打死的，就都埋在大师的风位上，又在上压了银箱，用财气镇压一云云。

    【今有案犯未某某, 其未某某，均系朝宗室，曾为延平郡王、郡王世, 于延平府犯累累罪行，只因其王府防卫森严, 消息不通, 苦主多倾家产, 无凭无据，落他乡，因此诉苦大会时并未被人告发。

    版【一系列案件的理通告】，也并不能给他们什么安，这份通告主要是针对以郡王府系列案件为典型的一社会现象：在买活军兴起以前，许多事于朝的规矩，丁不算是有罪的，但在买活军却犯了规条，那么，买活军到底清算不清算呢？怎么清算呢？

    但，这些无聊读者注定是失望了，买活军的报纸从不发香艳新闻，这篇报倒也有猎奇的成分，譬如讲述了更士们如何在告发者的指引之，在已经被改为官衙的郡王府后园假山后，掘了传说的机关密——密尽便是王府的埋宝，又有十余人的白骨尸，被浅浅埋藏在银箱。

    不过，这也是因为这些无行文人多数家乏钱的缘故，像是真正的达官贵人，看着这篇报，冷汗当真是潺潺而落，虽然买活军的衙门还远在千里之外，但他们似乎也到了那雪亮的刀锋，正向着自己的脖颈落来了！

    这篇报，虽然和女犯有关，却未大肆渲染香艳奇故事，又不肯讲述人香消玉殒时那凄艳姿态，而是一味平铺直叙，甚至连尸的落都代得分明：枭首示众，残躯烧毁。这对许多读者——尤其是许多朝的文人读者来说，不能不是一大遗憾，似乎心有什么隐秘的未被搔到，总觉少了什么，右手握笔的两手指，蠢蠢动，一盗墓贼擅开王妃棺，尸温栩栩如生的故事，似乎就要薄而。

    若是本就违反了朝《大诰》，朝衙门却并未追究的案呢，‘若经苦主告发查明，予以办理’，‘受理地不限于本地’。

    其女等同理，因二女均未参与家外之事，女已经成婚离家数年，所以以离家年数为限，三等罪行的办法，五岁到十三岁之间是八年，劳动改造四年即可，减刑可以达到两年，同时女裹了足，在劳动改造，买活军还为她定了矫正鞋，并且教她认字学习——只要没有立刻死，劳动改造的罪犯，都可以向买活军证明其是有用之人，有用之人得以减刑，甚至获得优待，完全不

    譬如郡王妃伏法，在公告里只有一句，【延平郡王妃格暴，待杀害侍女太监，因无人指认逃脱民间，经谢听话揭发，于某、某查到尸骨累累，后更士侦查逮捕，日前已将其正法】——这就算完了，但附注也说明了，第十版上还有正法见闻，而许多看客，对于王府轶事本就是兴致郁，再一看到还有富贵人沦落民间，乃至香消玉殒的新闻看，如何能不兴致，赶先翻到后去看报呢？

    只要不通缉到自己上，华夏人是最喜看乐的，众人不免对延平郡王也是一阵的幸灾乐祸，看到郡王妃伏法的消息，又忙不迭翻到后去看详细的报——版条，说的都是很严肃的事，不会有太的描述，因此多会有一些补充的报，放在后。

    而某乙之有三，女有二，其成年，明知父亲罪行不能阻止，且有帮凶举动，为一等重罪，投矿山，年限为此人岁数，而且不得减刑超过三分之一。次虽然也成年，但一直游学在外，对于家里的事项并未参与，二等罪行，投矿山，年限为岁数减半；三没有成年，且年幼无知，对家里事毫不了解，但也享用了某乙的钱财，因此，视为三等罪行，时年七岁，比买活军这里幼童-孩童的分野大了两岁，于是劳动改造教养一年之后，送孤儿院生活。

    这是什么意思呢？大概是害怕众人迷惑，文章举例说明：某甲因借了地主某乙的息印钱（违反了《大诰》的规定），田地被某乙吞并，妻女被某乙霸占为，自己被地主殴打后驱走，告状无门，沦为民之后，辗转来到买活军治，并且通过考试，成为了买活军麾的活死人——这一是很重要的，因为买活军对于无用的人，是不屑于打的——某甲对于某乙的行为，耿耿于怀，于是前往衙门‘备案’，把某乙违反《大诰》的行为登记。

    过了数年之后，买活军占领了某甲的家乡，开始清算罪行，于是某甲前往衙门，督促查档，并且找到了三名以上不同的证人来证明此事，某乙之罪便得到认定，因其尚有罪、待罪、故意伤人罪等，数罪并罚，直接死。

    答案是乎意料的实际——丁调没有，买活军给了自己的规矩：以个人论，非人命、不违反朝《大诰》的老案，原则上既往不咎；以家族论，那些不行好事，欺男霸女，首恶伏法后，阖家要被送去挖矿的大族，若有未接过实际事务，并未亲手沾过人血，而且又对买活军有用者，可以得到豁免，若是无用之辈，则一并送去矿山服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