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58节

    从这个角度来讲，如果辽饷由买活军包运的话，受伤的实在只有上其手从渔利的官员，在东江军、锦州军和枢来看都是好事，至少在前看得见的全是好。而且连豪生也的确很敬重帅——虽然帅的小算盘并不比别人少，但他肯在建州腹地率领着老少妇孺折冲周旋，每逢夏，动辄亲领兵建州境冒险，这就足以说明他除了个人的那些打算之外，抗击外贼的心思是极为定的。当人人都想着养寇自重的时候，他纵然有些土皇帝的小心思，但决心最定，也就最值得合作。

    但自从袁大人离任之后，补给便骤然变少, 东江军不得不陆续弃守岸上的堡垒, 尤其是秋冬季节，都要退到东江岛自保为主，更多的力用来协助丽防范鸭梨江, 因冬季鸭梨江上冻之后，建贼可以踏冰而来, 攻势更为狡诈，也十分难以预测, 没有东江军的协助，丽是很难防守的。这也是对丽将两之地开放给汉民居住耕的回报。

    连豪生在来这里以前，就对东江军的窘况有了准备，他先宽将领们，“若是九千岁和我等达成协议，由我们买活军来包运辽饷的话，那么我们一定是每年都来的。这里的粮草由朝廷和我们结算，不必过东江军的仗，而且绝对足斤足两，不用派理饷官。”

    至于说东江军能提供什么呢，那就相当的有限了，他们手里有价值的商品实在不多，最多就是丽的一些特产，但来得也名不正言不顺，哪怕买活军愿意把一些产地的货给东江军，让他们经销商，他也找不到合适的目标客，目前的丽——君臣都很穷，没有什么油，说实话，支持东江军已经是竭尽全力了。不论是奢侈品还是大宗商品，都无法形成朝本土的规模效应，很难给东江军带来足够的油。

    只理饷官三个字，便是说到了帅麾众汉的心里，他们立刻就唾骂起了朝廷诸公来——皇帝是好的，官的都是坏的，这大概是所有将士共同的认知了。因为东江军立镇以来，虽然也的确收到过朝廷的粮草和军饷，但却决然没有邸报上所说的那么多，朝廷号称拨给、实际拨给，和东江军最后拿到手的往往是三个完全不同的数字，东江军等于白担了‘虚耗粮草’的名，却实在地并没有收到这么多的好，不免就让他们为自己的将来到忧虑，而去年起，帅也不得不派理饷官去和登莱结账，免得白背了太多黑锅，把自己这个总兵的名号都给背垮了。

    东江军一般也不从丽人上打什么主意，他们的收主要来源于对建贼的抢劫，实行的是彻底的游击战术，时常声东击西，乘建贼外时攻破田庄，带走被役的汉民，再抢走其的积蓄。但这些积蓄，多数也不过是一些粮草、，要说有什么稳定的收能和买活军买卖，那也是没有的。

    他这一番作态，顿时又让酒后官兵激动不已，大嚷着要忠心报效云云，连豪生看在里，浅笑而已，暗这帅果然是个能人，只是心略微狭窄，怕是卯定了要东江王，这才对民望如此。

    从这来看, 丽、东江军和辽东逃民，实际上已经结成了牢固的联盟, 彼此间互相扶助, 东江军指望丽和汉民的粮草, 丽、汉民则指望东江军的武力保护, 一旦失却一方，如今和建贼僵持的局面都将被打破——当然了，如果建贼南，势力极大膨胀，那东江军自然也是倾巢之焉有完卵了。

    东江战略

    连豪生见众人神到位，便续，“因此，六让辣椒号无论如何也要来东江岛看一看，再送一些粮。东江岛的好汉们太艰难了，六的原话——已是冒了极大的危险，还是要想想办法，叫这些好汉们能够吃饱，吃好！”

    当也不再提此事，只和众人一味吃喝，这一顿众将官一人至少都吃了一斤米，蒸好的八斤香全都吃光，可谓是镇守以来难得的饱足。吃完了饭，帅又带上自己的心腹，请连豪生到书房密斟，因为他刚去过天港，在东江岛算是消息灵通，便也一并请教谈论朝廷局势，以定将来行止。

    “建贼是什么样的东西？金钱鼠尾，茹饮血，说不得我们的话，写不得我们的字，不过是一群野人！这天将来不论是姓朱、姓谢还是姓什么，总之不到和野猪那样的贼酋鬼去姓！由得这些掳走我们乡亲妇孺，去他们的苦工，在冰天雪地里被凌至死的畜牲姓！”

    因此他对帅的指也最心，先分析局势，指最基本的补给是一定会有的，而且能足量，一把大家的劲儿鼓起来了，这才继续分析，“自然了，以朝廷如今捉襟见肘的样，他们筹措的饷银，自然总是不够的。咱们东江军虽然能战的兵士就这些，但老弱妇孺倒有不少，都是乡里乡亲的，难就看着他们饿死？咱可不能建贼那样的事。”

    他说了这许多话，再没有比这句话更动人的了，合着米饭和蒸腊的香味，更是充满了说服力，有些兵将甚至还动得满面泪，觉得买活军的支持比这几年来朝廷的号还要更妥帖得多，便是帅，都是神大缓，圈也不由微微红了，哽咽，“说的是，说的是，这些好汉跟着我在岛上，不果腹、衣不蔽，便是为了和鞑斗到底，我心里也时常觉得委屈了兄弟们——”

    说到这里，连豪生面通红，没醉也醉了三分，众兵将更是大声赞好，人人想到自家的血泪故事，都是咬牙切齿，叫，“说得好！建贼该死！该死！”

去锦州一带便完事了，但六又说，东江岛直建贼后肋骨，居敌后，荫庇逃到丽的汉民，可谓是功德无量。又孤悬域外，比锦州一带的官兵还要更苦，更危险。”

    因此，要说东江军现在最需要什么，那自然就是粮草、兵，所有的补给都需要，还希望朝廷能势一些，至少维持现有的态势，遏制住建贼，不让他们更加大去——目前来说，这个愿望朝廷还是能够满足的，锦州防线还算是固若金汤，建贼被局限在辽东之地，这几年又受到天的困扰，人增加得不多，攻势也为之一缓。似乎并看不到他们挥兵南，肆原的希望——连建贼自己都还没想着‘主原’，能到富饶之地去抢一把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这话确然是

    此时凡是在辽东抗击建贼的，哪个没有听过无数家破人亡的故事？被建贼掠走的汉民，编八旗为，如猪似狗，那都是说得好了，其实是猪狗不如，十个人里能有一个活到第二年都不容易。汉民被视为消耗品，死了再抢就是了，那些逃来的汉民叙说的故事，真能让石人落泪，说是人神共愤都不夸张。这番话说来，非但众人同仇敌忾，恨敌死，就连帅听到连豪生的话，都不由微微动容，不语。

    东江岛这里, 平时当然不可能完全和朝廷断绝了往来，他们历来是和登莱传讯, 也时有通航，一方面是要接收登莱的补给，另一方面也是把辽东汉民搬运往山陆。刚离任不久的登莱巡抚袁大人毫无疑问是帅的恩主，前些年登莱的粮草支援是相当及时且充足的，而帅也在建贼的后背腹心颇为闹了一动静，时而能收复一些失地，虽然都无法久守, 但总的说来，前两年帅还是很风得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