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 - 第95章

    他偏看着病房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神思，甚至没有注意到时亭州的苏醒。

    时亭州轻轻拽一顾风祁握着他的手。

    顾风祁受到, 他转脸看时亭州。

    “今天是我太急了, ”时亭州躺在柔的被褥里, 有讨好地冲顾风祁笑了一, “以后不会了，我会注意的。”

    顾风祁看着他，并不说话, 幽黑的眸里有某很挣扎的绪。

    时亭州以为他在生气。

    气他只不过离开了一个上午, 时亭州就把自己给折腾地急休克了。

    “你别生气，”时亭州把自己支起来，凑到顾风祁面前，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 时亭州笑得又乖又讨好，“我保证, 之后我不会这么冲动了。我一定慢慢的, 循序渐地恢复训练！”

    “恢复训练？”顾风祁终于开了, 他面上浮现一隐约的怒意。

    时亭州以为那怒意是冲着他来的。

    顾风祁知, 那怒意更多是冲着自己, 还有那些人, 那该死的激化药剂, 以及这场|的战争。

    “你想恢复到什么样呢？”顾风祁努力控制住自己翻涌的绪, 但这样故作的克制, 却反而让他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更奇怪。

    时亭州察觉到了顾风祁的态度并不好，他有些茫然地看着顾风祁，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就……以前的样啊？”时亭州无措的神看上去柔又惹人怜惜。

    “时亭州，”顾风祁冷酷的削薄的终于吐了那句话，“你再也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样了。”

    这句话压在顾风祁一个人的心里面已经压了很久。

    今天他怀着一近乎恶毒的畅快，终于对着时亭州说了这句话。

    时亭州愣怔了一。

    顾风祁很僵地勾一角，假装自己不会痛，把那把尖刀往两个人共同的伤上刺的更。

    “注激化药剂会造成不可逆的后遗症，你在注前就应该知这一。”

    “你不可能再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了，你不可能再意气风发地回到战场上了。”

    “不可能了。”

    顾风祁说着说着就沙哑了嗓音。

    他的眶红了，他偏去看被窗帘遮的严严实实的窗，有一线光透过窗帘的隙照来，可是却驱赶不走愈发沉的黑暗。

    时亭州沉默着重新躺回到床上，他看着病房的天板，睛一眨也不眨。

    “对不起。”黄昏渐暮的病房里，顾风祁忽然开。

    “对不起。”顾风祁握住时亭州的手，薄颤抖着吻在时亭州的手背上。

    时亭州受到有温的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时亭州没有转去看，他很温柔地为顾风祁留足了空间和弱的余地。

    “对不起。”颤抖和重的无力从顾风祁的腔蔓延来，一直延伸到他落在时亭州手背上的那个吻。

    时亭州微微扬了一嘴角，他面上的表近乎安恬。

    “不要说对不起。”他安抚地握了握顾风祁握着他的手。

    “恢复不到从前的话，那就算了吧。”时亭州看着天板，他的眸很温柔。

    那是一淡然从容，但却绝不是妥协。

    “我可以从再来，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我甚至可以选择一条截然不同的路，重新发。”

    “回不到从前的样，并不代表我就没有未来了。”

    “我不怨这之前的任何人，也不怕这之后将要发生的任何事。”

    时亭州微微笑着，视线落在顾风祁的脸上。

    “我不是你要捧在手心里面的珍宝，我是和你一样的战士。”

    “不要为我哭，不要可怜我。”

    “如果你还我，那就相信我，相信我会成为另一个很好的时亭州。”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也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如果你愿意，那就看着我，陪着我，一起走到这条路的尽。”

    顾风祁看着时亭州，夕余晖给时亭州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温和又凛然的光芒。

    温和与凛然，多么冲突的两个词汇。

    一如现在的时亭州。

    他是这么的脆弱，甚至连最轻易的慢跑，也会造成急休克。

    但是他又是那么地不可摧。

    顾风祁看着时亭州面上定又自信的笑容，他觉自己的心在那一瞬间都凝滞了。

    顾风祁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都是荒谬的。

    时亭州怎么可能会因为后遗症而消沉呢？

    时亭州永远能从容地面对发生在他生命的任何事。

    时亭州永远都在闪闪发光，永远都毅而勇敢，永远都从容且宽厚。

    时亭州让自己陪着他走到这条路的尽。

    当然，顾风祁当然会陪着他走到这条路的尽。

    “好，”顾风祁不再说对不起了，他哑声吻在时亭州的手背上，他的神近乎虔诚，“我会陪着你走到这条路的尽。”

    “我你。”

    “我也你，矢志不渝。”

    -

    永远不可能再恢复到从前的状态。

    时亭州在知这件事的最开始，不可能不难受。

    他用了人生最青，最年华正好的十余年，去不断地训练，才成为了时亭州。

    那个环塔第十七届的优秀毕业生，那个雪原之战上大放异彩的帝国双星。

    现在却突然得知，自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自己这么十余年来的所有努力，全都一笔勾销了。

    再也恢复不到从前了啊……

    心里怎么可能会不难受呢？

    可是难受又怎么样呢？

    一件已经既成事实的事，并不会因为他难受与否而发生改变。

    既然如此，那不如往前看吧。

    人的一生，就是要不断地放。

    放当然不等于遗忘。

    时亭州会永远铭记他在战争所受到的创伤，他失去的亲人和战友。

    但是人不能永远背负着枷锁而活。

    时间忽视所有人的意志，始终向前淌，人也要放那些桎梏，勇敢地向前走。

    时亭州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在凛冽的风雪跑过无垠的原野，再也不可能像一柄尖刀一样，又快又狠又准地扎敌人的薄弱。

    他再也没有办法变回那个光明媚意气风发的少年。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人生不会戛然而止。

    只要他想要，他依然有别的路可以走，他依然可以在环塔与帝国闪闪发光。

    那些他的，也景仰他的士兵们，依然会他，而他也依然会得上他们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