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 - 第17章

    顾风祁的颌很有棱角，戳在肩窝上有不可忽视的存在。时亭州最开始还会腾一只手来，抵着顾风祁的额角把他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推去，但是那家伙每次又都不依不饶地靠回来，等到战局最焦灼的时候，时亭州腾不手来，就任由自己后那位为所为了。

    前提到的是坐在床上的三位。时亭州坐在床上是因为这是他的房间，他是这张床的主人；庄宇寰坐在床上是因为他特别的，算得上是309房间的座上宾，而且人家净讲卫生；顾风祁坐在床上是因为他和时亭州特别的熟，并且有抱着时亭州看他打游戏的诉求。

    而剩的几个人以许昭为首，各自从自己房间里搬了凳围坐在床边，一边伸了脖看屏幕，一边七嘴八地讨论。

    不到二十平方米的一个房间几乎挤满了人，笑声腾。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战损比已经到5:1了，时亭州正焦烂额巩固防线，只抬瞧了一房门，没有半起的意思，“走错了吧？”

    惯常会过来聚众打游戏的兄弟们都来齐了，外面的人应该是敲错门了。

    时亭州埋继续投张的战局。

    不过敲门声顿了几秒后再次响起。

    庄宇寰摸摸颌，脸上是惯常带有的温从容的笑，“应该不是走错的。”

    时亭州视线胶着在游戏机屏幕上，他伸手拍拍顾风祁膝盖，“祁哥麻烦你去开个门。”

    顾风祁离他最近也跟他最熟，使唤起来最方便。

    顾风祁小小地挣扎了一，环在时亭州腰上的手没松开，耍赖，“起不来。”

    他光着脚盘坐在床上呢，还要先穿鞋再走到门，谁要去开这个门。

    顾风祁微微偏，视线落在许昭脸上。

    许昭坐的位置离门最近。

    许昭受到了顾风祁的视线，有委屈，“怎么，都欺负我脾气好是吗？”

    但他还是起开门。

    “谁啊，大晚上不睡觉跑过来窜寝……”门打开，许昭的后半截话卡在咙再也没说来。

    门站着程禹，脸上的笑容耐人寻味。

    “教官好！”许昭这小反应奇快，他拖慢了动作立正敬礼，然后把那句“教官好”说的及其响亮，给房间里的其他人提了个醒，顺便拖延时间。

    游戏里的补给被墨菲斯的齐端掉，战损比以可见的速度往降，时亭州一个咕噜翻站起来，差撞到上的天板。

    他手里还拿着游戏机没找到地方藏呢，程禹就已经绕过许昭走来了。

    众人齐声“教官好”，时亭州拿着游戏机从床上蹦来，站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冲程禹笑了笑，“教官晚上好。”

    “嗯，大家晚上好，”程禹双手背在后，脸上的笑容意味不明，“我闲着也没什么事，所以到逛逛，听说你们在打游戏，就过来看看，凑个闹。”

    凑个闹？

    聚众打游戏的小兔崽们面面相觑一，觉得教官既然已经这么说了，那大概……应该不会一言不和就没收游戏机或者让他们上再去跑个负重4公里……吧？

    房间里的这几只小兔崽里面到底属时亭州胆最，他拉了把椅过来，摆好，伸手冲程禹了个“请”的动作，“教官请坐！”

    程禹居然真的坐了，不仅坐了，他面上的表还很和善，“都说了我只是来凑个闹，大家继续就好了。”

    众小兔崽又一次面面相觑，这是要继续玩？

    于是大家各回各位，有些人心惴惴不安，有些人心大坦坦，时亭州把游戏机放到床上最间的位置，几只小兔崽并一位莫测的教官继续游戏。

    他们目前在打的这个关卡已经接近海顿荒原的终章了，墨菲斯的僚机和隼密布整片天空，火力像暴雨一样倾泻而。

    战损比已经很难看了。

    等到大家齐心协力终于把这一关结束，战损比已经落到了4:1。

    当年稻城之役的战损比也是这个数字，也就是说，每击落四架墨菲斯，就有一名帝国军人牺牲。

    房间陷一片诡异的沉默，如果程禹没有坐在这里的话，那么时亭州他们可能会有一堆话要说。什么“我去这战损也太难看了吧”，“重开重开”之类的，但是现在程禹坐在这里，大家反倒不好再说什么了。

    大家都低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没有料到程禹突然开了，而且语气听上去还意外的温和，“不错的，当年我们也就拿到了这个成绩。”

    众人皆抬看着程禹。

    “海顿荒原是帝国的将士们拿命换来的。”

    “知为什么要设计‘环塔岁月’这款游戏吗？”

    “是为了让帝国之后的每一代军人都复盘当年的那些战斗，铭记牺牲，砥砺前行。”

    -

    战损比：歼敌人数/我方牺牲人数

    考

    这场思想教育来的猝不及防，小兔崽们一时都有些懵。

    程禹看着他们的表，轻轻笑一，“大家在环塔待了也有一个多月了，聊聊自己对环塔的看法吧，说给我听听。”

    “好的。”许昭眨着桃，看起来很老实的样。

    “不是问你们这个，”程禹笑着摇，“我是说你们对‘环塔’这样一个军事构想有什么样的看法？大家觉得我们最开始为什么要设立环塔？”

    “环塔与帝国同生同存，环塔是帝国最锋利的剑与最固的盾，而帝国是环塔的存在之基与护卫之责。”

    “是环塔让人类走黑暗，混沌，以及待宰羔羊的迷局，环塔让我们有勇气去面对必须面对的，让我们有能力去捍卫值得捍卫的。”

    有人把环塔箴言的选段背诵了来，程禹朝那个训练生投去赞赏的一瞥。

    “嗯，说的很好，但这是环塔箴言的看法，我现在想知你们的看法是什么。”

    “我们的看法，”庄宇寰偏，沉思给他的睛镀上一层微芒，“我们生存的这片土地是一片未知的土地，埋藏着未知的宝藏，潜伏着未知的危险，并且从我们降生在这片土地上之后，我们就不可避免地被卷了一场残酷的丛林竞争当。”

    “当年的稻城之役我们胜利了，胜利之后我们将墨菲斯驱逐了海顿荒原。可是如果当年取得胜利的是墨菲斯，那么环塔和帝国都将不复存在，人类会被屠戮殆尽，我们脚的每一寸土地都会被夷为焦壤。”

    “环塔最初是人类为了生存而的抗争，但是随着帝国的发展和步，当人类的生存问题已经得到基本保障之后，环塔现在又被赋予很多更远的义。比如说，荣誉，探索，忠诚。”

    “很独到的见解，”程禹颔首，“但是我要纠正你刚刚提到的一。”

    这大家不约而同全都竖起耳朵。

    “不是在过去还是将来，人类的生存问题从来都没有得到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