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言说夜晚 - 第323章

    电视机前的燕哭了。

    “姨……”她转过一双红通通的泪，却发现冼秀华早已泪满面。

    【作者有话】

    1零舍：粤语，特别；

    2棰楚之，何求而不得：自《汉书·路温舒传》，意思是严刑拷打，犯人什么都会招得来。

    诀别（一）

    发布会一结束，老沙就被匆匆赶来的纪委带走了。脱那挂满了荣誉的警服，他既到难舍，也到欣，欣自己那本藏了有些年的办案笔记终于能够派上用场了。

    纪委在前他在后，与陈江等人而过，在对方不可置信的怒目，他倒释怀地笑一笑，以戏腔悠悠地唱：“察使掌刑法位权重，申冤狱查官吏严明政风……”

    一位公安局的当众悔过自白毫不意外地掀起了千层浪，经由东亚台报后，举国震动，甚至直接惊动了d装儿。装儿迅速作批示，由装儿政法委牵，装儿纪委、最人民检察院、公安bu联合成立调查组驻粤东省，对咸宝生父案及洸州市公安局沙怀礼反映的省层腐败问题行彻查。

    洸州上方那连年的霾终于有了一被彻底驱散的迹象。

    此后数日，咸宝生父案一再被媒渲染传播，连《新闻国》都报了。而在看守所里的洪兆龙也通过每天晚七的唯一“娱乐”项目，看到了这则新闻。

    这则新闻唤醒了他一些久远的记忆，也带来了一线稍纵即逝的生机。

    脊挨了盛宁一枪之后，洪兆龙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侥幸捡回一条命，但却被律师告知，捡了也是白捡。他不想死，于是解除原律师，又重金聘请了当时全国最有名的刑辩律师张仲良为自己辩护。反正合置地还有上亿的不动产，仓猝逃时他没法带走所有的钱，但人在囹圄后，这些资产就成了他的保命符。

    洪兆龙知自己血案累累，无罪开释不可能，就想捞一条命。他自己倒是死不足惜，可还没替儿洪锐向胡石银和傅云宪复仇呢。可惜，即使专业如张仲良，也遗憾地表示他的案已无转圜余地，像他这样二十年横行霸市、穷凶极恶的黑老大，连以“痪”为由申请监外执行都不可能通过，只能乖乖地在看守所里等待枪毙。

    除非立功，还得是立大功。

    然而胡石银比他老辣得多，多年之前就暗想好了退路，想攀咬他几乎不可能；至于检举其他那些“保护伞”呢？真正的大老虎哪可能亲自跟他一个黑社会打，而小苍蝇，大多早就被盛宁跟他的反贪局盯上了，就算检举了，也算不得什么“大功”。

    就在这个时候，焦灼等着挨枪儿的洪兆龙突然在《新闻国》里看到了慷慨自白的沙怀礼，看到了咸晓光父案与洸州少女毁容案的旧案回顾。

    为了牢牢抓住这线生机，在次律师会见的时候，他便暗示张仲良打一看守所的人，再去找市局的刑警队张钊。张钊还有录音的把柄在他手上，为了不被他揭穿，只能帮了他这个忙——他透了所有公安未曾对外披的关于咸宝生父案的信息。

    洪兆龙更加相信自己有机会不死了，只要搏一把。

    待与张仲良再次会面之后，他便推动椅，扒着监室的铁栏杆大喊大叫：“我要举报！我是咸晓光案的知人，我要举报！”

    面对闻讯而来的专案组，他说，咸晓光从来就不是“新湘军”，只是个穷苦人家的可怜孩，他们是受了公安厅厅付勉的指使栽赃了他。当咸晓光被收押看守所的时候，他们故意集结了一群“新湘军”跑到公安局门叫嚣着要“劫狱”，还合看守所的人，将大量现金、制刀还有走私来的案发现场同品牌同系列的打火机行摁上了他的指纹，并偷偷放到了他的家里。

    当然这些事都不是他的，也不是他令的，是他的手谢安德。

    细节什么的都严丝合，但谢安德已经枪毙了，随他怎么说，死无对证。李斐将信将疑，皱着眉问：“这么说，咸晓光也是谢安德杀的了？”

    “那倒不是。”当年阿德还真跟自己提过一句，洪兆龙反应很快，淡定地回，“那个付厅的姘，哦，现在是老婆了，嫌我们活不仔细，非要让自己人动手。我没见过那个人，但听阿德说，那人的手腕上有个特别怪异的海怪纹，画着一只大的睛，又好笑又骇人……”

    而今咸宝生父案是连央都度关注的大案、要案，他提供的这些线索为这桩云山雾罩的旧案拨开了云雾，当然是大功。

    经过技侦人员的努力，苏茵手机里的相片数据也成功恢复了。本是一张无甚记忆的普通青年男面孔，但张蕤是服过刑的前科犯，很快就在公安系统里被查了来。

    这人还是付勉妻张娅的远房堂弟；

    这人的手腕上还真有一只大睛的海怪纹。

    一时间，公布了嫌疑人照片的悬赏通告铺天盖地，任其翅也难飞。

    然而就在一切向好的时候，蒋贺之却要回香港了。

    直到启程前一刻，蒋贺之都没打算通知盛宁，既然无可挽回，何必平添伤。倒是鹏擅作主张，直接将凯瑞停在了省检的门，要载这位盛检去为三少爷送行。他说，对不住了，盛检，我觉得，三少他值得一个郑重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