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言说夜晚 - 第3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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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凶手自首了。

    早是蚂蚁上锅的老沙发现,这个凶手自己竟还认识。

    多年前他检警合作的老搭档,因受贿获刑十二年的前检察官邹树贤。

    与此同时,冼秀华的不在场证明也浮了来。她认罪前说案发时间自己应该是跟女儿在家睡觉,可真凶登场后,她又改,她被审讯人员吓怕了,忘记了自己那天夜里忽不太舒服,便去医院挂了个急诊。事实上她也没有挂号、就医,只是在候诊区的排椅上独自坐了几十分钟,这样一个外表平平的村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却被医院大楼的摄像拍摄得清清楚楚。

    经警方后续查证,冼秀华的不在场证明铁板钉钉,似乎更坐实了她是被屈打成招的。

    坐在市局的讯问室里,邹树贤向专案组的成员坦白,自己在家看到了新闻报,发现有个无辜女人替自己背了锅,由于良心实在难安,于是决定自首。

    问他有什么证据?

    咸宝生那封绝笔信是未经披的公安信息,但邹树贤却几乎能将它复述得一字不差,骈散结合,抑扬顿挫。且据他的认罪供,专案组还找到了他掩埋在林里的针和未使用完的药剂,针就是他案发当日用来扎咸宝生的凶,只要验一验针上的dna,真相立即就能大白;

    再问他杀人动机?

    邹树贤平静地说,就因为要帮这个男人为他的儿翻案,他才会被人栽赃受贿白白坐了十几年的牢,败名裂,妻离散。这十几年漫漫不见天日的铁窗生涯,他恨过很多人,最恨的就是这个咸宝生,因此他坐牢来后就想方设法地打探到了咸宝生现在的住址。他在他村附近的柏村租住了来,假装跟对方在镇上偶遇,而咸宝生对他发酵了十几年的扭曲恨意一无所知,还当他是朋友,向他大倒土地被骗征的苦,他一就想到了这个完的杀人的法

    证据确凿,动机充分,新的检察院批捕决定书很快达了。邹树贤被押送洸州第一看守所的时候,恰好赶上冼秀华洗清嫌疑后被释放。

    一个短发苍苍的检察官,一个伤痕累累的母亲,他们在民警的控制面对面地走向对方,用静静的目光看了彼此一,然后不声不响地而过,一个迈向死,一个迎接生。

    《南城周刊》与旗的日报连发报,质疑为啥一事就坏监控,是巧合还是蓄谋、是否无理扣押供?媒们持续跟炒作,上的领导要追责,的老百姓也都在讨要说法。沙怀礼急得火上梁,决定亲自去会一会嫌疑人邹树贤。他以公安局份跟看守所那边打了招呼,录音录像可以开启,但不算正式讯问,也不要别人跟着,就让他一个人跟老朋友说说话。

    独自走讯问室,坐在沙怀礼跟前的邹树贤瘦憔悴,两鬓已近全白,老得乍一都教人认不了,他却还保持着一位检察官应有的得的微笑。

    十二年前他们一个是沙队,一个是邹检,十二年后他成了沙局,他成了阶囚。十二年前的沙队一直就对这位邹检印象不错,他从不颐指气使,也不比别的检察官喜折腾公安,他既通人,又懂法理,他俩总能打默契合,办效又漂亮的案

    树千丈,贤良方正。彼时,打过几回愉快的沙怀礼在心叹:人如其名,真好。

    “老沙,你胖多了,”一囚服的邹树贤脸淡然,声音和,面对昔日检警合作的老搭档,他先开笑笑说,“到底是局了,气派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却瘦多了。”能不瘦么?十二年铁窗锁,还是因为在狱表现良好,提前半年来的。然而老沙有些欣地发现,十二年的牢狱生活虽然摧毁了这人的外貌,但似乎并未摧折他的腰杆。

    “家里人还好吧?”

    “老婆还那样,吵吵闹闹半辈了,离开一会儿倒受不了。女儿呢,不太争气,大学毕业了也不找工作,尽跟朋友瞎晃,说要验踏社会前最后的幸福人生。”老沙无奈地摇摇,问,“你呢?”

    “去的第二年,老婆就带着儿嫁去国外了,我现在是无牵无挂一轻。”

    “你倒好,无牵无挂一轻,就给别人惹麻烦?”短暂叙旧之后,老沙半真半假地抱怨,“我个局也不容易,上有领导,有百姓,上面千把刀,面一颗,很难,真的很难……”老沙的绪突然激动起来,语气也是嗔怪的,“老邹啊,我再难一年就能退休了,你却在这个节骨上给我整了这么个大麻烦。”

    “真不好意思,”仿佛说的不是一桩杀人案,还真是一个大麻烦,邹树贤又歉疚地笑,“我来后也听说了,你现在有个绰号,就叫‘沙很难’。”

    “别把我当局,就当一个老朋友吧,”对方不是存心讥讽,老沙也不介意,,“跟这案有关的,只要你愿意讲,我都愿意听。”

    然而邹树贤没跟他谈案,倒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小时候,我们农村的那类木质平房很容易招蚂蚁,有时蚂蚁窝就在院附近,吃东西稍不注意就会引过来,爬来爬去的,特别招人烦。我教了我一些偏方,用大蒜椒白醋制成混合,一就赶走了。可我总想一劳永逸,找到蚂蚁窝,全都死。我后很严肃地批评了我,她说,以大毁灭弱小就是作孽,她还说,蚂蚁其实比人的优还多,虽渺小却顽,它们无怨无悔辛勤求生,在危难时也能奋不顾团结互助……后来我又去看了那只蚂蚁窝,大分蚂蚁已经被开死,但也有那么几只,竟抱着团儿,艰难地活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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