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言说夜晚 - 第272章

    不好，不坏，不怎么甘心。

    有喜，有惧，有无可奈何。

    方兴奎把一整瓶安定都倒空在手心里，准备就这么一大把，一气全吞去。正要仰送药嘴里，电话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

    吵得人疼，他烦躁得摁断电话，又打算吞药片。

    电话那的人锲而不舍，不停地打了过来。

    死都不让人死得安宁。方兴奎摇摇，叹气，终于不耐烦地接起了电话。

    原来是他的秘书。秘书在电话那结结，一气儿要分三，仿佛在说一件多么可怕又多么幸运的事，“方……方市……开电视……开电视……”

    方兴奎不明所以，想着晚死片刻也好，还是听从对方的建议，打开了电视。

    所有电视台都在播同一条新闻，一场举国同悲的大灾难，方兴奎却是先惊，再愣，最后跟天女散似的一把撒掉手白的安眠药片，狂笑声。

    书房门的阿姨都吓傻了，这阵方市脸一直不好，难真要倒台了？不然能一反常态地疯成这样？

    “天爷呀！天爷不亡我呀！”杜家睦随说的“老天爷”竟真的显灵了。方兴奎果然疯了一样满屋蹦，不慎踩到地板上几粒圆溜溜的药片还脚打绊，一倒在地。可他察觉不到一疼，仍双手捶地，大喊大叫，“地震啦！地震啦！”

    5月12日14时28分，汶川发生里氏8级特大地震。

    【作者有话】

    因为这篇文是现实向作品，既然写到了2008年，那一定不能不写这年最大的两件事之一，汶川地震。

    天灾（二）

    “据国家地震台网测定，5月12日午14时28分在四川汶川县发生里氏8级特大地震，震位于北纬310°、东经1034°，宁夏、甘肃、青海、陕西、山西、山东、湖南等省市区均有震，地震发生之后，国地震局迅疾启动应急专项预案，组建了约180人的国地震救援队赶赴现场，实施急救援。汶川大地震是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破坏最、波及范围最广、灾害损失最重、救灾难度最大的一次地震……1”

    电视里播放的新闻节目正是明珠台的《新闻国》，主播是一张三十岁上的年轻面孔，痩棱棱的，儒雅周正。《新闻国》又称“国政坛风向标”，采取主播班制，多是十年如一日的老面孔，这张年轻面孔便是新近提上来的林思泉，镜没多久，便以醇厚磁的嗓音、沉稳大气的台风坐稳了主播位置，被不少媒与观众誉为“新国嗓”。

    向杨检察汇报完近期工作后，盛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摁着遥控换了一个频，电视画面从明珠台切到了东亚台，同样在播地震新闻——

    大灾见大，举国援助汶川。粤地领导也积极申请支援灾区，十万吨稻米将第一时间从粤地的粮库发，穿越1600公里的公路与铁路，抵达此次地震的重灾区。

    在一座座堆积如山的散粮囤前，粮库工作人员都已忙得不可开，机械声轰隆作响，呼叫声你来我往。华粮洸州直属库的大领导面对镜，慷慨陈词：“二十世纪开始，国粮迁徙的主基调便是‘北粮南调’，改革开放以来，粤东省作为全国经济的龙引擎，受市场经济规律的作用，粮播面积持续减少，粮产量日益降，而北方的一些粮主产区发挥自耕地资源与气候资源优势，多年来，为粤地的粮安全与经济发展作了大的贡献。如今大灾当前，粤地人民系灾区，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愿以实际行动向受灾同胞伸援手……”

    随其话音落地，新闻画面又切换至华粮洸州那些大大小小的直属库与分库，一排排大锃亮的运粮车正停在粮库的大门。稻谷过磅检斤之后，经过自动设备的加工，就变作了白的大米，接着装袋、密封、库——

    心轻叹一声，盛宁摇了摇，摁了遥控上的开关键。电视屏幕归于一片黢黑，映一副扁薄、忧郁的影。刚把遥控搁回办公桌上，桌上的座机却突然响了。

    接起来，电话那是个男人声音，有些粝，倒也不错听。对方客气地问他：“请问是市检反贪局的盛宁局吗？”

    “是我。”盛宁问，“你是？”

    “我是武警粤东总队的大队车毅，”车队在电话那依然客气，但语气听着陡然严肃起来，“你的把我们运送抗震救灾粮的路给堵了，死活不让开，请盛局来看一吧。”

    原来那些人竟趁着他向领导汇报工作的工夫，自作主张地动了检察车辆，堵住了运送救灾粮的必经之路。几位反贪警与负责运粮的武警官兵还当场起了冲突，谁也不肯买谁的账。

    走侦查的大办公室，盛宁不由轻轻蹙眉，果然，空的办公室里只剩那个叫黄哲明的检察新兵，一见他便有张，束手束脚地站起来，哆哆嗦嗦地喊一声：“盛……盛检。”

    没跟这个小兵计较，盛宁让对方开车送自己去冲突现场。

    雨后一洗过的太，泛着黯淡、萧索的白光。一条宽阔的柏油大路，前后竟都被标有“检察”字样的车辆堵住，任困在路央的运粮车退两难，只能着急。

    此时此地，两拨人已经剑弩张。检察这拨穿蓝衬衫搭蓝领带的检察夏服，亮着检察证件，冲上来理论的几位武警官兵厉声：“我们是国人民检察官，现在执行公务，不准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