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言说夜晚 - 第118章

    小倩（一）

    甘雪醒了。

    毫无疑问，是靠蒋三少的“钞能力”醒的。什么脑仿生电刺激、椎电极置术，什么压氧仓、医针灸、音乐治疗……无论是最新的技术还是传统的疗法，但凡有一线希望，便都试上一试。植人的昏迷促醒一直是全世界的医疗难题，昏迷六个月以上能醒过来就堪称万幸，而像甘雪这样，一个昏迷了整整十二年的植人，经过了鼻饲、气切，过了几次开颅手术与反复肺染，最终还能苏醒，就连见多识广的钟山医院大主任也直呼“生命奇迹”，大叹不可思议。

    为贺这个生命奇迹，医生护士们在病房里挤一堆，天喜地。医生待盛家弟，他们的母亲目前各项功能恢复得很快，能与人肢互动、简单，但还需留院观察、疗养一阵，如果经过康复评定没有其它问题，就能跟他们回家了。

    甘雪还认得女儿，但完全不认得儿了。车祸前，她的宁宁刚，还是俊秀单薄的少年，如今已是一个“官仔矞矞”的大好青年了。

    醒来的甘雪还不太会说话，从医生听到自己已经昏迷了十二年，便连连比划着，一字一地问女儿：“你结婚了吗？”

    她便是昏迷都记得，女儿从十二岁开始就嘁嘁喳喳地不停说，她一大，就要跟那个叫沈司鸿的男孩结婚的。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甘雪目光一黯，又比划着问女儿：“宁宁呢？宁宁结婚了吗？”

    母亲总是心女能否成家立业，但这个问题让弟俩都很尴尬。

    盛宁一连几天都在医院里陪伴母亲，蒋贺之也都陪在一边，但一直没敢病房。他垂首倚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听着病房里时不时传的哭声笑声，自己的一颗心却是苦乐驳杂，喜忧参半。

    上回盛艺回了趟家，就让盛宁差了逃兵，如今再添一个盼他结婚生的亲妈，他有些担心，这段来之不易的又得饱受一番风雨了。

    盛宁透过病房的门向外望去，望见蒋贺之垂丧气倚在远，便悄悄从挤挤攘攘的病房里溜了去。

    人到前，蒋贺之问：“怎么不多陪陪你妈？”

    “她不认识我了，暂时就不让她接受太多新的信息了。”盛宁反问对方，“你呢？怎么一直不去？”

    “怕我这个份现在你妈面前不合适，”人仍倚着，蒋贺之微微抬脸，脸上轻佻笑着，眉却显凝重，“别把好好一个刚苏醒的植人又吓过去。”

    盛宁看了这个男人上难见的一丝荏弱和不安。他沉默一，说：“我打算搬去跟你一起住酒店。”

    蒋贺之终于站直，睛慢慢地睁大，由愕然到恍然，渐渐又恢复原状。他俯首，垂眸，凝视人的，似要将他完全镶嵌自己的里、心里。这时，不远的病房里传来盛艺呼唤弟弟的声音，“宁宁”“宁宁”响个不停。

    “医生说我妈可能随时都可以院，所以我要把我的房间收拾净，等她回家来住。再等她好一些的时候，我就告诉她，”盛宁惯常漠无表，声音却一顽的俏，“她的儿这辈生无望，但好在已经‘娶妻’了。”

    这话显是为了让自己宽心，蒋贺之心更甚，却佯作不在乎地抬手刮了一盛宁的鼻，挑眉：“这话不对吧，到底谁娶谁？”

    “你不认就算了，”盛宁扭就走，“当我没说。”

    “我认我认，以后我不光叫你‘领导’，也叫你‘相公’，叫你‘夫君’。”夫妻之实两人早有，夫妻之名仍然渴望。蒋贺之一把将人拽住，心，大丈夫何拘小节，床上占着上风就行了。如斯一想，便又说，“不过，你欠我的一晚还是要还的。”

    “一晚怎么够？还你三天三夜。”盛宁微微抬脸凑近，不轻不重地了对方的，“就不晓得，我们蒋队有没有这个本事？”

    “看不起谁？到时候你别哭着讨饶。”蒋贺之终于笑了。“宁宁”“宁宁”的喊声又起，趁四无人，他倾而去，将盛宁锁在自己与白墙之间，在他的上覆了一个缠绵的告别的吻。

    蒋三少独自离开医院，决定趁时间还早，去市局的警训练馆练一会儿，也好为即将到来的全省公安比武竞赛准备。

    占地300多平米的市局警训练馆新近投使用不久，谣传是专为蒋三少打造的。其实哪有这个必要？警训练馆就跟一般的健房差不多，简约的白墙，塑胶的地板，功能区域不一而足，有的也是诸如跑步机、椭圆机、飞鸟龙门架等常见的训练械。

    蒋贺之抵达场馆，脱掉衬衫，换了一件短袖白t恤，也不是特别的款。他不比市局里其他刑警喜半健，喜显健之后膨胀的与充血的腹，然后故意在市局上溜达一圈，仿佛发的公狗、开屏的孔雀，恨不能一秒就找个姑娘耳鬓厮磨、贴搏。蒋三少很有这方面的自觉，再好的材，只给一个人欣赏就够了。

    这会儿训练馆里没有别人，蒋贺之上耳机，放音乐，简单小跑了一，就到夹前行训练。挂片式推训练，左右加起来100kg，然而一组练习还没完，副局便风风火火地闯了来，扯着嗓门喊：“正找你呢，原来你在这儿！”

    “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你们又不让我跟案，只能健健了。”蒋贺之被这一嗓门吼停了来，指挥着老，“来得正好，帮我两边再各加5k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