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言说夜晚 - 第28章

    差不多五分钟后，方兴奎才又开。

    “我其实一直有个想法，黑猫白猫抓着老鼠就是好猫，经济建设才是理。所以这些年洸州的发展有目共睹，就跟这株竹一样，是日新月异，节节。”停顿一，他突地笑了一声，指着这株竹，“可是乃军啊，你当这竹好养吗？枝要修剪、叶也要修剪，冬天怕它生过慢，要修剪；夏天又怕它有虫害，还要修剪，我这个剪竹人，是天天为它碎了心，不夸张地说，发都为它白了一茬啊。”

    李乃军诺诺称是，然后又忐忑地等了数分钟，终于等来了领导给的“定心”。

    “‘一城两制’不是我想看见的，于洸州发展也不利，我会找个机会跟万良书记好好谈谈。不过，你自己也要行得正，别给有心生事的人留什么把柄。”停顿片刻，方兴奎放剪刀，扭过看着李乃军，意味地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懂我的意思吗？”

    领导的话显然是某暗示，李乃军连连，起向方兴奎告了辞。一门，他就掏另一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胡石银。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准备“不拘小节”了。

    见面的地就在晶臣国际酒店里，李乃军与胡石银有个共识，香港人事讲规矩，不会搞些窃听、监视的肮脏手段，晶臣旗的酒店算是对双方都好的立的地方。

    然而胡石银还是没现，取而代之的仍是那条“林龙”。

    胡石银能有今天的江湖地位，除了年轻时敢打敢拼，其实还有个更大的优，就是老来能度形势、知退。知洪兆龙把廖晖的车砸了后，他第一时间就劝洪兆龙收敛，还让他看在新书记的面上摆一顿赔罪酒，接受盛域的合作。但时至今日洪兆龙已目无人，在他看来，是胡石银年纪大了，胆小了，没了当年的霸气与血，也就不再当他们这群“新湘军”的话事人。他不仅当场拒绝了胡石银的要求，还当着他的面，嚣张地叫手往外放话去：他什么洪万良、洪万钧、他什么盛域什么廖晖，既然到了洸州，是虎给我卧着，是龙也得给我盘着！

    胡石银不住他，索也就不了，放了合置地的权，自己北上拍电影去了。

    “老东西从今天起就算退休了，以后合置地都听我的，你们以前合作得很愉快，相信我们以后合作会更愉快。”洪兆龙这么对李乃军说。

    洪兆龙边还是带着大魁梧的阿德，见李乃军愣怔着不说话，阿德猛地把脸凑到他的跟前，一脸凶相地龇牙一笑。一茶黄的牙差咬上自己的鼻，再看那双睛，那神真真鸷如狼，李乃军被吓得猛一哆嗦，赶说，“一定愉快、一定愉快。”

    不胡石银是激勇退还是真被卸了大权，李乃军知只能倚靠这条“林龙”了，态度即刻卑微起来。他主动给洪兆龙倒了茶，用双手奉到他的面前，说：“龙哥，喝了这杯合作的茶，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李局，这就客气了。”洪兆龙最喜别人在他面前低，尤其是当官的向他低，莫名有光耀门楣之。他接过茶来喝了一，任龙井的茶香在腔发酵一阵，终于心满意足地问李乃军，现这个况，他想怎么？

    李乃军想了想，说，其实况还不太糟，监狱里的韩恕只字不，检察院也拿他没办法，而且以前也不是没人举报过他，可只要老书记不发话，举报信本就递不省里。但这个新来的洪书记却一心要查旧账、翻旧案，显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是他来夺权的斗争手段。他委婉地暗示，有没有什么办法教训一那个廖晖，多多少少牵制一洪万良，新书记若跟老书记一样不发话，这事闹一阵肯定也就不了了之了。

    “你不是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吗，”洪兆龙本就看那个小不顺，何况留街的项目牵系着几百亿，你想独吞这块糕别人就都得饿死。他瞬间有了个主意，当即恶声恶气地表态，“那我就真去放它一把火，看看这把火最后到底烧了谁！”

    殊途

    反贪局局项北虽是盛宁的上司，但两人却罕见的把官场最的上级关系成了铁得不能再铁的兄弟谊，甚至很一段时间，这段关系，盛宁占着上风。

    因为项北曾刻地单恋着他的盛艺，且穷追猛打，始终未能遂愿。

    与盛宁那万千少女梦人般的俊不同，项北是个典型的北方汉，虽算不得十分英俊，但胜在材大，五官也算周正。在跟市检的“公诉之”佟温语正式确认恋关系之前，项北三天两就往盛家跑，借是“蹭饭”，其实就是为了多看盛艺一——哪怕盛艺外演，多看那满墙的她的演剧照一，也是好的。

    可惜落有意，无，盛艺一心投她的舞蹈事业，不忍已经奔四而去的项局再平白蹉跎，终于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发了那张早该发了的“好人卡”。

    项北猛醉一场，又兀自在伤疗愈了半年，然后，英雄难过人关，被公诉那个有事没事常来“请教”的小妮拿了。

    跟盛宁那冷酷到底、法不容的办案风格完全不同，项北貌似铁检，办案时走的却是温路线。他会自讨腰包请推拿师傅看守所，为某个挪用公款的缓解要命的骨痛；也会主动探望某个受贿官员的独居老父，背着脚不便的老人上医院……常有嫌疑人被其真诚打动，主动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而佟温语也同样被这份“铁汉柔”牢牢俘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