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言说夜晚 - 第9章

    刷卡，发现已有一张房卡在了取电槽，房间也有人在等。蒋贺之没声，停在门打量。这人背立在窗前，量大，背直，一难辨牌但见质的正装，更增其——蒋家家教很严，就连家保姆门也得站如松、行如风，何况晶臣集团未来的掌门人蒋继之。

    还是蒋继之先听见声音，于是侧回眸，窗外的灯火将一张西化的英俊面孔勾勒得更为华丽，鼻梁上的金丝镜也闪着细微的光芒。他微笑说：“等你好半天了。”

    “有个棘手的案，”蒋贺之见到二哥也兴，笑着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是为一个项目来的，”晶臣的地总设在上海，因此蒋继之平时也住上海，他说，“想到我这弟弟还在刑侦一线受苦，所以特地跑来看看你。”

    坊间那些八卦其实与真相差了不离。当蒋瑞臣满世界寻摸自己接班人的时候，别的女人都乐得拿钱走人，只有蒋贺之的母亲假疯癫，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不肯将亲儿相送。蒋贺之当时还未成年，宁过吃糠咽菜的苦日，也决不愿弃母亲而去，蒋瑞臣没办法，只好随他跟母亲留在了地。

    蒋家上都认同了他们就是蒋瑞臣养在地的一房妻小，时不时会派人上门送钱送东西。但这对母更愿意自力更生。这位英混血人连普通话都说得囫囵不清，却说当初她不知这个男人已有家室，如今也不会接受一个有家室的男人的馈赠。直到母亲病逝，蒋贺之才慢慢跟蒋家重新建立了联系，在人前恢复了“蒋三少”的好名。所幸没有tvb剧常见的豪门斗争、你死我活，蒋家这几个只系了一半血缘的兄弟妹相得十分洽，尤其是他与年他四岁的二哥蒋继之。

    “我发现洸州的气质跟上海很不一样，”蒋继之说，“上海，说好听了是致，不好听就是装腔作势，洸州却更泼辣，更生猛，更不屑伪装掩藏。”

    “当然，”此刻蒋贺之已与兄并肩立在窗前，想到白天发现的墙女尸与公检都拿他没辙的“新湘军”，不禁蹙眉，“上海应该没有满大街喊打喊杀的黑社会吧。”

    虽是同父异母，兄弟俩其实得很像，乍一看，都是那能令常人瞠目的立面相，但细看就不太一样，哥哥稳重一些、雍容一些，神冷峻又犀利，弟弟的眉目举止都更倜傥。

    “其实我很想问你，你住家里的酒店和住在家里，”蒋继之突然笑着问弟弟，“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么？”

    “我就是懒，”蒋贺之慵懒地挑挑眉，，“等我有钱了，就把酒店的房钱全还给你。”

    “就你这工资，还得上吗？”蒋贺之虽不肯住总统房，但这里的普通房一晚也能抵得上公安半个月的收，蒋继之被这摆明不讲理的话逗笑了，俄而又轻轻叹气，他说，“贺之，回家吧。”

    蒋贺之没声。

    “回家吧。”刑警工作的艰苦与危险不劳赘述，蒋继之继续劝说，“你上的是蒋家的血，这是无论你怎么逃避，都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蒋贺之倒也没有刻意逃避。但完全这个家，总让他心生一背弃生母的负罪。他不打算就这个话题聊去，想起白天听到的那个八卦，便笑着问了一句：“空降一个从未在洸州任过职的代书记，真是因为原书记‘上风’了？”

    蒋继之也笑，轻描淡写：“粤东真正的一把手，不是书记骆亦浦，而是省周嵩平。省chang队伍13人，周嵩平与他的心腹就占9席，这回要不是‘上风’的影响太恶劣，也没机会空降一个洪万良。”

    “你这次来是为了留街旧改的项目？”

    “这个项目的历史背景非常复杂，是摇钱树，也是命符。”蒋二少今年不过三十二岁，从父亲手里接过晶臣的担也没两年，但上已有了一可谓之“厚黑”的气质。

    蒋贺之问：“晶臣还打算竞标吗？”

    蒋继之摇摇：“暂时不打算。”

    “暂时？”听这话是时机未到的意思，蒋贺之狐疑地一挑眉，“那是什么时候？”

    蒋继之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微微眯着睛，依然居而眺远。晶臣国际酒店位于晶臣天地与洸州国际金心的汇，从这个位置、这个度看去，恰能将洸州最繁华的地段尽收底，灯火辉煌，红十丈，恍如置一个梦。

    一个三更穷、五更富的黄金梦。

    “这回回地，我学到了两句特别有意思的话，一句是‘宁温和的狮，不愤怒的羔羊’，还有一句，”顿了片刻，蒋继之转看向蒋贺之，意味地微微一笑，用粤语，“撩动群众斗群众。”

    监外

    翌日回到刑警队，蒋贺之调来了韩恕的案卷。韩恕因收受贿款近3000万元被判刑11年6个月，目前已在洸州监狱服刑。蒋贺之与何絮飞带上公函及其它相关证件去洸州监狱申请提讯在押的韩恕，没想到却被对方告知，因三级血压与严重的脑梗，韩恕已被批准保外就医，正在指定的钟山医院接受治疗。

    两人扑了个空，走洸州监狱，商量着一步的计划。何队副觑看左右，竟煞有介事地压低音量，悄悄传达了沙局的意思：这案目前公检两家都盯着，老沙认为，于同仁之，有任何况都得先跟检察那边通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