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言说夜晚 -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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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咣的一声响,像是洪书记拿东西砸了自己这个不肖侄

    偏巧同一时间,天边过一记闷雷,廖晖正举杯饮茶,猛然一惊之就摔了茶杯,顿时暗不好,一动不敢再动。果然,没一会儿,阿姨就过来赶客了,说,洪书记的侄今晚在这里留宿,廖总您就先自己回去吧。

    雷声之后,几乎顷刻间,雨便落了来。廖晖自己的车被砸了,所以是坐洪震的车来的,走洪宅才意识到自己没带伞,只能蹙着眉,犹疑着等在廊。忽然间,后的大门开了,一回,原是洪宅的阿姨。他以为阿姨是来给自己送伞的,没想到对方却将他送来的虫草燕窝全提了来,当着他的面,一脑地摔向远,像扔掉几袋讨人嫌的厨余垃圾。

    阿姨轻描淡写地跟他说了一句“洪书记从不收礼”,就砰一声砸上了门。

    虫草燕窝暂且顾不上,廖晖冲,跪地低,捡起了那只装着观音玉像的大红锦盒。打开一看,玉像竟已裂了,裂得还很蹊跷,从菩萨细微翘的斜斜往浅痕,似死复生,落一滴泪来。

    一瞬间,他悲从来,很想就凭自己的气洪宅大门,在这群狗看人的“亲戚”面前峥嵘。

    正当犹豫不决,兜里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廖晖掏一看,这一日所有蕴积的不快竟顷刻烟消云散了。

    这是一条来自故友的消息。他早晨便发消息约了盛宁见面,直到这个时候才收到对方的回音。

    盛宁说,就现在,地方你定。

    留(二)

    最终地方还是盛宁定的。顾虑他一早还要去检察院,就约在了他家附近一间通宵营业的小酒吧。

    面对这位故友,廖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大学一个宿舍六个男生,他独独跟盛宁成了铁瓷。后来他以换生的了国,虽自此天南海北,但两人的友谊却维系至今。

    “又了个案,可能明天起我就忙得找不着人了,还是趁今晚把你这个老同学见了吧。”雨已经停了,两人天而坐,任八月的夜风拂,不觉凉,反倒惬意。盛宁问他,“怎么突然来洸州了?”

    廖晖说:“来竞争留街的旧改项目。”

    盛宁诧异:“你家不是药的?”

    “你当国产创新药这么好?前几年盛域所有的营业收都投了新药研究,到最后连上临床的钱都没了,不夸张地说,我爸都差为这新药楼了……后来稍稍缓过来一,就想试着去大的地产领域开拓一,”廖晖自嘲地耸耸肩膀,笑了一声,“没想到,还真就墙墙外香了,难怪国人人都想搞房地产,特别是国南方的城市。”

    盛宁微一颔首:“87年圳率先开始了商品房销售,洸州与圳互为睦邻,自然也吃到了这波红利。”

    廖晖不动佐酒的果与薯条,只一杯接一杯地给自己洋酒,到看人微微重影,这才鼓起勇气跟老同学大叹苦经,他说:“你知吗,洪万钧他们父,一分钱没了盛域地产的其名曰这是‘资源’,还让我怀、格局要大……”

    盛宁一就将对方心里的算盘看穿了,不客气地说:“你爸同意这门亲事,不也想狐假虎威,借着洪万良的名生意?”

    “可问题是本就借不上啊!”廖晖没敢说自己在规划方案审批、项目审批验收等方面确实沾过洪家的便宜,只说自己想给洪万良送礼,几百万的玉雕观音都被他家阿姨当垃圾扔了去。

    “我以前就听外人传过,”盛宁喝了一啤酒,赞许地,“看来所传非虚,洪万良确实是个清官。”

    “清官?”廖晖从鼻里嗤一声,显然非常不满,“有些清官还不如贪官呢,贪官贪的无非是酒财气,而有些清官一心求升迁,为了丰富任职期间的个人功绩,什么事都敢!”说罢,他就讲了讲这一天来的遭遇,他怀疑李乃军与洪兆龙早有勾连,在他面前,就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你这是……围标?”一故友至的面不给,盛宁面无表地说,“廖晖,你别忘了我是检察官,你要知法犯法,我一定是第一个抓你的人。”

    “不、不是围标,就是商量一,怎么合作。”这人是沙的刚烈,廖晖赶解释,“你也知,自打香港回归,这些港企港人仗着份特殊,占尽便宜。咱们这些地的民营企业要跟他们竞争,就得抱团取。”

    “除了胡石银的合置地,还有哪家港企要跟你们争?”盛宁也听过,社会上传一句话,说胡石银这个“地方著名民营企业家”是一手开山刀,一手公文包,酒桌上谈不成的生意就灵堂上谈。但传言只是传言,没有确凿证据,公安与检察都拿这群人没办法。

    “还有晶臣集团。”廖晖又是一声叹,“你看看我这回的竞争对手,一个是黑社会,一个是红商人,都不是好惹的主,所以必须请你这个老同学帮帮忙。”

    “蒋瑞臣是红商人?”盛宁不解。

    “当然是红商人了,蒋瑞臣不是‘港特’,更胜‘港特’啊!你知他是怎么发家的吗?”红商人,意为“官场和商场两得意者”,一代徽商胡雪岩即是个翘楚。廖晖说,淞沪会战的时候,为了拖延日军侵华的脚步,为了聚而歼灭日本海军,国民政府决定沉船封堵黄浦江,由于军舰数量不够,又向民间发起了征调。当时蒋瑞臣还是个孩,他的父亲却是江浙一代有名的“船王”,民族危亡之际,蒋父以自威望登一呼,不仅慷慨捐自家全商船,还召集了数十艘其它民用商船,全自沉于上海十六铺,而后遭到日本间谍追杀,不得不举家逃往香港。虽说沉船堵航的事发生在国民政府时期,但这样的壮举,新国不会忘记。蒋父过世之后,国家以实时的船价向蒋瑞臣赔偿了当年蒋家为国沉船的损失,而这笔赔偿款也成了晶臣集团发家的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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