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 - (三百五十二)黄天dang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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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会六年,七月。

    得金太宗诏令,完颜宗弼改领行军都统,有完颜什古作保,提供后方转运及粮草补给,他放开手脚向南追杀赵构,誓要将他擒回上京受礼。金军如虎扑山,势不可挡,沿路州县望风而降,宗弼纵容手兵将搜刮,一直到江北岸,占领重镇和州。

    天会七年,宗弼渡江击败杜充,攻建康,大军分取湖州,广德军路,临安,赵构再次向南逃窜,不久逃亡至海上,往福州去,宗弼海追击叁百余里,不得,返回临安。

    宋建炎叁年,天会八年,叁月。

    连日行军,不久将至镇江,完颜宗弼见天将晚,军容不整,终于传令休息半个时辰,烧火饭。他刚在临时搭起的军帐坐,尚未喝两,斥候便冲来,“都统,有信!”

    “拿来。”

    有金漆火印,想必是完颜什古令人传的急,宗弼拿刀将火印挑掉,从里叁页信纸,来不及将它们一一抖开,捻一页便看,果见完颜什古的笔迹。

    原来,她亦听闻韩世忠亲往秀州过上元节,据探回报,韩世忠打旗号为自家小郎君庆生,城挂彩张灯,车游龙,饭当街,一派鼓乐响。完颜什古担心是韩世忠麻痹他们,明修栈暗度陈仓,实则已在镇江布天罗地网。

    宗弼暗不谋而合,信纸再展一页,见完颜什古写,若真是陷阱,镇江危急,恐怕她领军前来接应也会受阻,届时怕会令叔叔困守江上,嘱咐叔叔千万不可莽撞,与韩世忠拼,先还些财宝,保住命为要。她会想办法来救。

    过镇江最快,宗弼不可能改,再说了,现在是在宋人地界,民间散勇添反抗不说,那个新冒的岳飞到撵着打,金军已在他手里吃了好大的亏。

    皇帝小儿跑得飞快,宋将倒苍蝇似的难缠,宗弼想着,不免多生焦虑,将完颜什古的来信再看两遍,在手里碎了,他不知她有何法来救,但完颜什古多谋,总归会想办法。

    南捉赵构图的是往后彪炳史册的盖世功劳,其实没必要真把命搭上,完颜宗弼自认勇猛,战功多他不多,少他不少,海上没追着的时候就已丧了八分气儿,本无心与韩世忠拼。

    早早回去休整才好,省得在宋人地界上担惊受怕。

    一阵香,晚饭送来,完颜宗弼直接把盘放在膝上,大快朵颐,叁两吞咽肚,喝了半酒,一抹嘴,传令叫手军士准备,夤夜赶路。

    留守的金军已备小船,完颜宗弼赶到与他们会合时,夜,五米外便看不清楚,但他顾不得,立即登船,试图趁夜掩藏行踪,悄悄过江,避开宋军的纠缠最好。

    寒夜冷寂,夜稠,四面无风无波,打望不见对岸,薄纱似的白雾浮在江上,前后两个金兵划桨,为了藏匿踪迹,只用一盏灯笼照亮面,完颜宗弼坐在船,警惕地朝四周张望。

    哗啦的声搅得他心烦意,不由低声促划桨的快些,然而视野有限,又驶一片芦苇丛里,宗弼一手挡在眉前,时不时挥开扫到面上的芦苇,越觉焦躁。

    瞧不见月,总预有什么坏事将要发生。

    或许应该明日再渡江,或者再赶路赶快些,宗望想,忽然,耳畔穿过一声尖利的哨音!

    “金贼,哪里跑!”

    倏然,火光冲天,百来十火把一同照亮,焰火映得江心红波涤,把宗弼和金军团团遮拦,宗弼猛地站起,心先有七八分慌。他拨开边小卒,往前望,见数十快艇阻住去路,齐齐排开阵势,为首船站一女,不着盔,只裹条蓝靛皂巾。

    赤锦绣袍飞麒麟,白甲银光泼月霜,红鞓革带玉环,虎雕弓挂箭。凛凛形,一条披风抖红浪,威震八面,手一杆乌金刀。眉横杀气,凶光,铿锵两声断喝,声震云霄。

    悍然骁勇,有霸王山之势,飞凤腾云之姿,正是梁红玉。

    宗弼被吓得心惊,见快艇上刀枪林立,寒光遮,已散了叁四分勇气,他惯战,在上犹如捆住手脚,当便人划船快走。

    “兀术,且看这些是什么!”

    金锣鼓声,浩浩波如怒,神兵天降,滔滔岳撼山崩。宗翰回望,只见叁条大船破开层层雾霭,如游龙海,咆啸往跟前来,要把他们掀在江里喂鱼。

    旗帜汩浪,兵戈排山,韩世忠立在船,气宇轩昂,手两颗温的金贼颅犹在滴血,他望见宗弼,一甩胳膊,边士兵随,十几颗人,浮江飘来,宗弼瞪大睛,见是派去银山上探路的一支兵,其一颗大的金耳环,是他手军将领。

    金山,银山,焦山,江畔叁面同时亮开火光,层层迭迭都是宋军。

    “杀,杀,杀!”

    喊杀声震,气势鼎沸,敢叫天地变,金兵见了无不恐惧,饶是宗弼自视勇猛,此刻也脸铁青,额角暴突,见宋军来,忽地抢过一支船桨,伸里奋力地划,叫:“快,快走!”

    调转方向靠南飞逃,狼狈不堪,韩世忠哈哈大笑,令人擂鼓,摇旗助威,梁红玉将刀丢给起弓,号令快艇追赶完颜宗弼,然后捻起一支箭,开弓,冲着离得最近的船上便

    嗖的一声,来不及跟随逃跑的金兵应声落

    宗弼的小船被护在间,他不敢停歇,手臂奋力开合,大汗淋漓,划桨划得手心冒烟,好在江面宽敞,韩世忠的战船庞大,行速缓慢,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但若再拖延,必死无疑。

    一靠南,一占北,金军沿江逃窜,宋军咬不放。

    火光驱散半边夜,士气激昂,喊声鼓声江声,声声雄浑,梁红玉指挥快艇朝宗弼的舟船近,大船上,韩世忠不慌不忙命令军士搬来打好的铁钩,七八个一队,准备攻击。

    “快,快些!”

    暗骂韩世忠险,宗弼抡得木浆要起火星,击打的遭一团,怕慢了要被捉住,回见梁红玉的快艇又仿佛靠近,急令弓箭手上前阻击。

    一阵,箭矢究竟落还是不知,反正,金军个个慌张,梁红玉撵羊似的撵得起劲,张开弓死几个,大喝一声,竟把两叁金兵吓得哆嗦,脚底一江去。

    渐渐地,韩世忠的大船近,梁红玉命军士把快艇朝两侧散开,腾空来,二人合默契,韩世忠一声令,准备的大铁钩朝金军船队抛去,挂住队尾的一艘小船,将它勾翻。

    扑通,又是一片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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