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 - (三百五十)分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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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需要调补给,完颜什古接连几日都没回府。

    等七八日,晌午后,她才得空回府,归宋的消息已悄然在府传,大家都喜,气氛松脱,便不似往日那般带儿闷,完颜什古能觉其微妙的变化。

    暂且不去东跨院寻赵宛媞,她令小童去把灶房饭的宋五嫂叫来,自己在院里慢慢地走,悠悠哉哉,看看台阶来绿油油的青苔,又饶有兴致地观赏最近的海棠,数它新发的叶。

    “郡主。”

    五嫂走来院里,双臂迭,屈膝作礼,恭顺地,“到,可是有吩咐?”

    “朱琏她们将要南返,到时,你随她们一起离开吧。”

    专注地看面前初苞的海棠,完颜什古伸手轻轻地调戏枝丫间的小骨朵,兴味盎然,她并未理会五嫂的震惊,由她在突来的翻天浪里激动,隔了好阵,才回,见宋五嫂嘴颤抖,似不敢置信,还落了泪,便宽:“你救过许多人的命,这是你该有的回报。”

    劝赵宛媞活着,不要轻生,给朱琏等娘们安排庄院里轻些的活儿,暗里照拂,还把四五个同样样陷囹圄的民间娘到灶房里工,使她们保住命。

    这等良善的娘,比苟且偷生的赵佶不知多少。

    “谢过郡主活命之恩。”

    伏地叩,耸住肩膀颤抖,宋五嫂泪满面,喜极而泣,她已听说朱琏等人要归宋,为她们兴,却也失落,她很羡慕她们,然而终究份有别,她这样无名无分的平民娘怕是无缘回去。

    万没想到完颜什古会让她随她们走。

    “你可以去问问灶房剩着的娘,如果她们也愿意走,一同走便是。”

    “是,来世,来世”

    “好了,这辈服侍我还没服侍够啊?”

    “是,是,多谢郡主。”

    泪,重重地磕两个响,五嫂发地爬起来,打着飘,边哭边笑,趔趄往后院走。完颜什古在院里站着待了会儿,仰望天,叹了气。

    赵宛媞在屋里收拾细

    其实,没多少东西需要带走,两叁件旧衣裳罢了,完颜什古给她的衣虽然也有照汉人习惯的,多是女真样式,领扣,纹,束带以及左衽都与汉地不相符合,她不想带里。

    一件件折好放柜里,以后不会再穿这些,赵宛媞喜,她早换了旧装,叁年了,袖领微微发黄,有儿破损,但她舍不得扔,虽几件衣裳而已,可涵盖的是她日思夜想的归梦。

    正要关上箱,把里面的女真衣裳锁住,可心突然生堵,又闷又稠,郁结不散,赵宛媞抿,堆在面儿上的是一件赤狐裘,羊羔——完颜什古亲手的。

    她畏寒,完颜什古特地送信回去,叫帐隶送几条上好的来,用草药埋着晾晒防腐,再趁空闲一针针,那双舞枪刀的手还得细致的女红,她好羊羔,把外面的狐狸打理和,才折好送给赵宛媞穿。

    “这颜衬你。”

    把狐裘披在她肩,完颜什古仔细端详,估算的尺寸正好,不不短,赵宛媞气质清丽,容貌冷姣,鲜艳的赤狐正可托衬她的,像红的莲,艳而不俗。

    针脚细密,赤狐厚实蓬松,赵宛媞轻轻地抚油亮的,思绪涌,悄然生叛逆的私心,她了神,犹豫是不是该把狐裘带走,可回去了,就是同她永别。

    也许不,不会再有机会见她。

    难舍,难却,赵宛媞明白自己早对完颜什古动了不该有的恋慕,但她毕竟是金国的郡主,有吞并南北的宏图远志,她的现势必引来战争。

    痛恨金贼残暴凶戮,厌恶无休无止的战争,也自私地希望她的阿鸢能平平安安,既如此,相见不如不见,何必再把她送的狐裘带走,睹思人呢?

    屏息忍住鼻酸,定了定神,赵宛媞终于决心关锁箱,手有儿发,她压实心底的苦涩,劝自己断去念和妄想,正要把盖合上,冷不丁听见后传来声,“赵宛媞。”

    “!”

    一惊,手松开,沉重的木盖立时失去支撑,完颜什古见赵宛媞左手还搁在箱边上,急忙想把盖扶住,可来不及,砰的一声,关合的木盖重重砸来。

    “阿鸢!”

    回过神,手却没受疼痛,赵宛媞心一颤,低,原来是完颜什古直接把手伸来盖在她手上,箱盖准准地砸她的指,十指连心,疼得她倒凉气,但扛着没把手缩回去。

    哪有她这么莽,伸手过来替她受痛的,赵宛媞惊慌,差儿掉泪,赶把盖抬起,完颜什古四疼得麻木,一阵阵痛,指被砸得最重,指甲盖一片紫黑。

    “你是不是傻了啊?”

    埋怨她蠢笨,气却,打着哭腔似的,赵宛媞小心托住完颜什古的手,力放得极轻,像是捧团棉,仔细看她被砸淤血的指,心疼又好气,不敢碰,只好先给她

    “过两天就好了。”

    麻木稍稍散了些,虽然还是痛,但小伤而已,完颜什古并非矫,与她受过的伤相比,这等程度的本算不得伤,作势要把手回去,赵宛媞捉住她的腕,“别动!”

    气,仿佛这样能把淤血和疼痛开,完颜什古无奈,然而,赵宛媞煞有介事,她拗不过她,只能由她摆,半晌,见她仍十分张,脆说:“没事,不影响你的小。”

    “闭嘴!”

    倒能讲荤话,不怕闪了,赵宛媞皱起鼻,咬牙切齿,假装凶狠地瞪完颜什古,完颜什古不在意,笑了笑,赵宛媞懒得理她,仔细检查,除了有些淤血,指甲并未脱开,松气,依然托着她的手,正要数落她笨,一抬,撞完颜什古柔漾漾的目光里。

    陡生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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