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就
信我父亲是清白的，他这么一说，我便更加笃定了。可他却只让我等着，说幕后之人权势滔天，不是几个人的力量就能轻易推翻的，让我耐心等待，我便等了。”
凝碧接着说
：“此后两年，我再没见过他。直到萧大人也
狱，他又再次来找我，并安排我潜沼狱，和萧大人见了一面……”
柳元洵猛地抬眸，
罕见的锐利，可他的声音却依然温和：“你是说，有人带你潜了沼狱？”
凝碧郑重
，“绝不敢有假。我的确是在沼狱与萧大人互通了
，也从他
知晓了江南巡抚孟谦安的名字。我离开沼狱后，那人又告诉我，若有朝一日，有人来
街寻我，并说萧大人的名字，我便可将自己知的一切和盘托，他自会帮我。”
柳元洵缓缓转看向顾莲沼，二人目光
汇，神皆是凝重之
。
沼狱是直属于皇帝的，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将手伸
沼狱，把闲杂人等带去，还能与重罪臣私
沟通这么久？
柳元洵原本以为，萧金业被囚禁在狱八年还未死，是因为狱看
极为严格，旁人无从手。可如今看来，沼狱既然能被一
势力钻了空
，就说明另一波人也有可乘之机。
退一步来讲，假若沼狱早已成了有心人的筛，那对方放着萧金业这个关键源不杀，却绕了那么大的圈，哄骗王府小厮来向他动手，这便说明，他们不是杀不死萧金业，而是不能杀。
如果这些推测都是真的，那么萧金业想要告诉他们的秘密，或许远不止谁是真凶这么简单……
柳元洵不抱希望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名字而已，真真假假，
不得线索，可凝碧接来的话，却叫柳元洵彻底怔住了。
“刘三，”凝碧笃定：“他叫刘三，我唤他三哥。”
世上叫刘三的人数不胜数。
可偏巧，凝碧认识一个贯穿全局的刘三，柳元洵也结识了一个带他局的刘三。
刹那间，往昔
如
般涌上心。
三年前，先皇龙御归天，祭礼结束后，柳元洵便了太常寺，开始担任太常寺卿一职。
他
质孱弱，担不起繁重劳累的差事，偶然修复了一两
典籍后，从寻得几分意趣，便持了来，这一持，便是三年。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他结识了刘三。
刘三是个
谙古玩之的牙人，手收过不少稀世好
。淩亭正打算找人收购，刘三便主动找上门来，将那些古籍全卖给了他。
柳元洵鉴别后，发现这些文稿不仅都是真货，成更是上佳。一来二去，刘三便成了专门为他搜罗古籍的牙人。
刘三为人寡言，忠厚老实，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是个行事极为稳妥的青年，平日里，多是淩晴与他联系。
日久了便也熟悉了，一年前的年节，柳元洵
惯例给府人发放赏钱，也给了刘三一份。
刘三说要来磕谢，柳元洵也答应了，谈间，柳元洵意外发现，刘三在古玩鉴赏方面颇有造诣，识别仿造、伪造的技术也很
超。
据刘三自己讲述，他自幼家境贫寒，是个遗腹，母亲又常年卧病在床，平日里赚的钱都拿去买药了，家里的条件一直不好。
好在曾经遇到一位膝无的落魄书生，他常去帮书生
活，书生便教他读书识字。
有了文化，他才慢慢找到牙人的门，开始为达官显贵们倒卖古玩。
无人指导便能有这般见识，足见其天赋异禀。
柳元洵起了
才之心，曾问过他是否需要自己为他引荐老师，却被刘三婉言谢绝。
刘三说自己这辈没什么大志向，也受不了被拘束着学习的日，再加上这些年四
奔波，早已习惯了，闲不来。
人各有志，柳元洵也不
求，见他拒绝，便不再提及此事。
时光匆匆，一晃又是两年。
一个月前，刘三还在书房里挠着，说自己
上就要成婚了。可没过几日，便传来他横遭毒手、死在路上的噩耗。
柳元洵
手此事，起初就是想为刘三讨回一个公。
而如今，陷大案的凝碧端跪在他面前，言辞笃定地告诉他：她也认识一个叫刘三的人。
她所认识的刘三不仅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参与者，更是神通广大到能够将无关之人带沼狱。
柳元洵忍不住怀疑，凝碧的刘三与自己认识的刘三
本就是同一人，可他又不敢确定。毕竟，“牙人刘三”已死，连他的母亲也已化作一抱黄土，如果他便是凝碧的“刘三”，那他与他老母的死，究竟是意外还是以命设得局？
这猜测对亡者来说太过恶毒，柳元洵不敢凭空
造，于是问向凝碧：“你可曾见过刘三的模样？”
凝碧犹豫片刻，说：“见过是见过，可他每次见我都蒙着脸，还反覆叮嘱我不得留他的画像数据，而且我也只见过他三次，最后一次见面还是五年前……若要我描述，我实在是难以说清。但若是再见到他，我定能认来。”
“既然如此……”柳元洵沉思片刻，说，“凝碧姑娘，你可会磨墨？”
凝碧已有八九年未曾
碰笔墨，柳元洵这一问，她不禁有些恍惚，片刻后才答：“会的。”
他们所在的楼本就充满书香雅韵，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凝碧展开画纸，压好镇石，便为柳元洵磨起墨来。
顾莲沼自五岁起便没正儿八经地上过一天学，见动笔
墨便觉枯燥，可因为作画的人是柳元洵，这一幕好像又多了些别的趣味。
顾莲沼双手抱臂，静静伫立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白衣胜雪的柳元洵
上。
平日里的柳元洵总透着不染尘埃，飘飘
仙的
，彷佛万事不在意，随时都会乘风而去。此刻，他站在桌案前挥毫落笔时，又多了几分平日里不多见的专注与沉静。
凝碧站在柳元洵的侧，缓缓推动墨锭，因距离较近，她得以近距离观察柳元洵的作画过程。看着那栩栩如生的人像，她不禁在心暗叹柳元洵
妙的画技。
不过寥寥几笔，刘三的神态便已跃然纸上，他又细细地添了几笔，刘三的五官乃至走动时的神态，便都被他准确地描绘了来。
画的刘三，是一个形健硕、正大步正面走来的青年人，他的面容清晰可辨，五官特明显，彷佛一秒就能从画走来。
画工虽简略，却充满了蓬
的动，将他的个人特描绘得异常鲜明，哪怕是从未与刘三谋面的人，只要瞧一这画，便能在茫茫人海迅速将刘三辨认来。
唯一不足的是，作画之人明显腕力欠佳，待画到后半段，作画的人已经没了运笔的力气，笔一飘忽，墨的走线便变了样，将这幅画拖累成了残次品。
凝碧心里清楚，柳元洵作画是为了让自己辨认，所以看得格外仔细。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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