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千金 - 一纸千金 第29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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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办了葬礼,就默认此人消失于世间,再现时,谁又会承认他的份呢?

    显金:“预备从海路走?去倭国?”

    渤海湾向外行,首选句丽,其次倭国——应当是去倭国,这小矮刚被大魏贸易制裁,送上门的机会,小矮肯定可珍惜了,相比之,一向跪得很快的懂事小就不太需要昭德帝。

    “自是从海……”昭德帝声音戛然而止,看向显金扯一抹笑意:“朕去往何,似乎与侄女就没什么关系了吧?”

    昭德帝挥挥手,旁的暗影立刻闪现,将显金带了去。

    显金算是被关押了起来,关押条件不太好,在地窖里,天上开了个,拿铁栅栏封死了,土墙和黄泥地簌簌掉灰,显金夜里平躺,第二日起来,脸上黄澄澄一片,全是糊的灰土。

    显金仰起,能隐约从隙里看到天,到了夜里,天黑透后,会从地面传来整齐的震动。

    听起来,像是由整齐划一的步伐一齐踏地造成的震

    不像是一二百人的乌合之众。

    倒像是上千人的锐之师。

    这应该就是昭德帝的所有底牌了。

    他要用这些底牌去逃命。

    而在他逃命之前,一定会将她解决掉。

    第二日一早,便有浑蒙住黑布的暗影闯,默不作声地将她手上的翡翠扳指

    第三日一早,被取走的是显金藏在衣襟里的一只空香绸袋——暗影的手显金的衣襟,却被显金坦又平静的一声冷笑停滞了动静:“你尽可以伸去试试——我纵如今是阶囚,却也淌着徐家的血,待我被杀那日,求叔父要一个侍卫陪葬,你说叔父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暗影迟疑,却越发怀疑显金衣襟藏匿了什么,当便唤来一个饭的老嬷关上门查看。

    老嬷开门来,手里着一只空空的锦绸香

    “什么也没有?”昭德帝看着前的香

    暗影摇,言简意赅:“贺氏上除了这个香,没别的了;这个香里,也没有装任何东西。”

    昭德帝蹙眉:“不要叫她贺氏,她是我徐家的血脉。”

    暗影想起刚才的威胁,不由庆幸。

    说罢便伸手接过那只香,还未打开,便闻到一泥土味……和一咸味?

    昭德帝问:“这香怎么回事?”

    暗影垂:“公主……说这是忠武侯随携带的香……”

    昭德帝厌恶地丢开:怪不得闻起来一咸臭味,原来是汗臭!

    “送过去吧——去了就往北边走,胶州湾也有小船等着你们,切记不可回,千万不能暴我们如今的藏!”昭德帝调。

    一连三日,自津州府刀背山向京师城,皆有快在夜幕摸黑狂奔,任何人了屯的铁刺大门,便不可再来。

    昭德帝很清楚,他如今胆敢绑了贺显金,与叫嚣,不是仗了那二千名兵,而是因为他藏得很隐蔽——藏起来,再胆小的狗,也敢狂吠。

    这个据,必须守住,经不起一闪失。

    第三日傍晚,显金站在铁栅栏,观察夜淡,等了许久,也未等到熟悉的地台震动。

    显金仰起吞了唾沫。

    日不练兵,只有两解:一则应战,二则撤军。

    不多时,地窖之上依次亮火把,一支烧得最旺的火把停在了铁栅栏之上,跟着门板锁被打开,两个围着围裙、壮的婆来,一左一右将显金提溜到了地上,又一个摁住显金脖,一个掐牢显金双手,一路将显金押送至屯碉堡之上。

    凭栏望,昭德帝披斗篷,站于土墙,听到响动,昭德帝转过,朝显金激动地挥挥手:“你来了?来来来,上前来!”

    后的婆松开显金的手和脖

    显金走到昭德帝并肩之,低俯视,地面上车龙、灯火通明,几十个车依次上货和上人,四五个妃打扮的女和七八个大大小小的男女孩童分批上了车。

    着尼姑衫的陆皇后,牵住哆哆嗦嗦的奉元元往最后一架车上去。

    快要靠近时,奉元元突然向后跑,大声喊:“我不去倭国!我不去倭国!我明明是大魏的贵女!待圣人复国,我就是最尊贵的异姓女,我凭什么离乡背井!我不去!”

    奉元元的逃退,引起了一阵

    “咻——噗——”电光火石间,一支箭刺穿奉元元的膛!

    碉堡之的噪杂戛然而止。

    奉元元缓缓倒地,开的那团鲜红清晰可见,老尼陆皇后脚滞了一滞,低眉看了一,随后平静地将手撑住车辙,撩开帘车。

    显金侧眸,平静地看向旁手持弓箭的昭德帝,轻声:“她只是一个被蒙骗的小姑娘,坏事了这才生了惧意,你又何必杀她。”

    昭德帝笑得老实又慈悲手一抬,后的随从端来一支红漆木盘,里面放着个碗。

    碗里正晃晃摇动着发黑黝亮的汤

    昭德帝的语调充满悲悯:“逍王府,今日一早挂了白绸、了唢呐、请了方丈诵经——你喝了吧,朕特意让太医选的好药,喝去不痛不苦,像睡着似的,听说你娘是喝了药后七窍血、死不瞑目,你且放心你一定死得比你娘和这个姑娘安详舒服。”

    显金笑了笑:“那这么好的药,你自己留着喝,会显得我比较孝顺。”

    昭德帝也笑:“牙尖嘴利也不知像谁——你爹只会无能狂怒,言语耿直飒,你娘是个说话怕将蚊惊着的弱质女……噢,确实是谁养的像谁,我记得贵妃她妹妹就是个极快的女。”

    昭德帝再一抬手,旁边的婆又一左一右上前,熟练地架起显金左右胳膊,蒲扇大地的手掐住了显金的颌,碗沿一角。

    显金丝毫挣扎动弹不得。

    但还能糊不清地说话来。

    “我若是你,一定留我一条命——至少等等,还能把我当作质,和来人周旋一会儿。”

    对不起啰(3000)

    昭德帝扬起的手跟随显金的话滞了一滞:“来人?来人是什么意思?你被押在地窖里,难不成还可与谁串通?”

    昭德帝慌,四张望,企图寻到一丝讯息。

    后的暗影忙垂回之:“自押送地窖后,终日除却送饭与清扫的孙姑姑,再无别人。”

    昭德帝放心来,孙姑姑是他娘,便是他亲娘都有可能叛他,孙姑姑决计不可能——他向来谨小慎微,七品人所生的不受重视的皇时是这样,他刚满十六岁为辛苦求娶津州府营卫指挥使司独女、每隔两日日夜兼程来往京津两地时是这样,他一边窝窝、一边战战兢兢将在上的嫡兄推民窝时也是这样。

    胆小、心思多,人看起来老实寡言却踏实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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