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千金 - 一纸千金 第2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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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颗脑袋得跟了邪似的!

    显金看了恒帘,兀自弯发笑。

    原来第十一条,在这儿等着呢。

    恒帘知她借山东大单之事拉拢商会小作坊的举动,为了破题,他把五大家抬了来,直接凌驾于会员投票之上。

    显金缓缓站起,“是否更换宣城纸业会,这件事就不劳动诸位会员投票了吧?”

    未待恒帘回答,显金语带讥讽,“反正最终决定权,不也在您几位手上吗?”

    恒帘大气笑开,“贺老板,您这话说得很不占理呀!咱们几家无论是人手、盈利还是纸张产、售卖在整个宣城府不说是占据半江山,也是个个的商——若真要排挤您,您那作坊能顺利开张吗?”

    显金也笑,“刚才的议事规则已经过了,咱有章可循、依规办事,您的提议尽程走——”目光落在陈家的空位上,“只是缺一位,您预备如何?”

    恒帘像听了天大的笑话,“若缺的是其他家,或许还有回寰,这缺的是陈家——”

    你和陈家的恩恩怨怨,那可大了去了!

    陈家还能帮你!?

    恒帘笑开,角炸开的纹路比他的命还复杂。

    “陈家怎么了?”会堂外响起了清亮的女声。

    众人回望过去,眯着看了许久,颇有些不确定地撞了旁人胳膊肘,“……这是陈家老太太吗?”

    “是个!除非陈家老太太枯木逢、老树发芽了!”

    来人四十的年岁,鬓发整齐、钗环典雅,眉目温婉、肤容白皙,一举一动间颇有行之有度、言之有的清贵风范。

    是陈家房遗孀,段氏。

    评职称呢(225补更)

    数日前。

    夜,城东窄巷,陈宅。

    显金上还残存百香阁隔包厢弥漫着的青梅醉,嗅不到酒气,只有甜丝丝的腻在鼻间的香。

    一路过外院、二门、东院西院,再至篦麻堂,砖砖瓦瓦皆相似,心绪受全不同。

    这是显金脱离陈家之后,第一次再见瞿老太。

    篦麻堂只了一盏灯,瞿老夫人盘了好几年的佛珠被随意放在窗边的四方桌上,檀烟的炉鼎也蒙了厚厚一层灰。

    显金轻轻敛眸。

    求神拜佛都放弃了,说明是真的无所求了。

    再看瞿老太的神容,耷拉着,脸拉垮到脖颈,眉不自觉地向上抬,本就松垮的多了几分焦灼的纹路。

    “瞿老夫人。”显金恭顺躬

    瞿老太微微一抬,像有一截树杈将她无力的支起,“有空来看我们笑话了?”

    不待显金开,瞿老夫人手撑在椅上,支起趿拉的上,“……呵呵,呵呵,陈家如今就是个笑话——老二也撒手不了,日日带着许氏唱戏吃茶,三郎虽有心但无力,四郎一听要事吓得脸都白了,二郎闭关锁门读书,估摸着一旦考便远走飞,再也不见我这个叫他恶心的祖母……”

    “呵呵呵,就连伙计都在怨我,李三顺隐退,几个伙计递了辞呈……”

    “陈家……陈家如今就是一匹瘸。”

    “伤一直在血,无药石可医,待血了,也彻底死了——跟我这个老太婆一样。”

    瞿二婶哭着搡了搡瞿老夫人胳膊,“您说什么呢!”

    余光瞭了显金一,大声,“显金既然还来,就说明和陈家缘分还没尽!您这么苦都过来了,如今这局面算得了什么?咱们账上还有钱,伙计还在,也有生意可……”

    瞿老夫人扯着松垮的一抹笑。

    不知在笑什么。

    可能是在笑自己。

    嘲笑自己瞎耳聋,耗了一辈,也没看清究竟守护了一个怎样的陈家。

    辛辛苦苦几十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什么苦难都来,只为了两个字——“陈家”。

    如今却落得个,孙埋怨、里外不是人的场。

    可谓是信仰崩塌。

    显金也不知怎么评,是评陈家的孙不知好歹,还是评瞿老夫人可怜可叹。

    这些功过是非,都随荏苒时光而去,她只知瞿老夫人与她,从来只有利益纠纷,而无拉扯。

    显金将一万刀素宣的单推到瞿老夫人前,眸光平静,“我一走,陈家伤动骨,恒记一跃而上,如果陈家再不醒,恐怕整个大魏都只知恒宣,而不知真正的宣纸了。”

    瞿老夫人看不清文契上密密麻麻的字,也不想看清,轻笑了一声,“随意吧,大家都不了,我一个老太婆去也招人烦。”

    瞿二婶有些着急,伸手将契书扣住,害怕被显金拿走,“噗通”跪在地上,“您不!谁来!?显金都来了,您千万别垂丧气、赌气灰心啊!”

    说着瞿二婶就两行泪来,她倒不在意什么陈家,她有预,一旦瞿老夫人真的撒手不了,估计没几天就得追随陈老太爷而去!

    树活一张,人活一气。

    瞿老夫人如今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无论是二郎的科举,还是陈家的生意,老太太有万事皆空、诸事皆休的倦怠——每一天都比昨天更有气无力!

    瞿二婶哭得快岔气。

    显金始终平静,伸手拿过契书,转便走,走了两步,侧眸而,“您知您为什么输吗?”

    瞿二婶尖叫,“显金!别说了,别说了!”

    “因为,你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显金语速极快,声压过瞿二婶的尖叫。

    “陈家若是卖醋,你就酿米;陈家若是卖,你就杀猪……你想让陈家抛却商贾份跃升清世家,是因为在世人里,这是最面的事!”

    “你活了一辈,就活了个面。”

    “恰恰,面是糊在自己脸上,自己看不到,只给别人看的!”

    瞿老夫人这样的状态,显金在病房可看得太多了,鼻气,睛已经死了,一累赘的官全靠那弥漫着雾的氧气被动地张惶地推着前,氧气一撤,保准死得比野地里的猫还透。

    显金虽然不知现在支撑瞿老夫人的氧气是什么,但她到由衷愤怒。

    能好好活着,凭什么要半死不残地苟延残

    显金一声冷笑,“你不想也行,等你死了,凭我的手段接手陈家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不是一直怕我空陈家吗?我告诉你,我不仅要空陈家,我还要……我还要……”

    显金挖空心思想威胁的话。

    她还能啥来着?

    欺男霸女?欺行霸市?欺师灭祖?

    显金犹豫不决,不知该说啥挽尊。

    这……这她也妹当过反派啊!

    显金正想着,耳边却传来了一把清雅稳沉的女声。

    “陈家的事,我来吧。”

    显金转过,从暗走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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