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楼 - 第306节

    武东明闭了闭睛，谁能想到，他戎一生，最终会落得如此境。

    武东明睁开睛，目光定。

    “走，抬我去！”

    王府外面，百姓们齐声喊，初时他们喊的是“让安王妃来，还我们大夫！”

    不知何时，喊声里有其他声音掺杂来，渐渐的，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喊，最终齐声呐喊，震聋发聩！

    “还我大夫，老百姓的命也是命，还我惊鸿楼，为萍姑老掌柜报仇！”

    忽然，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条，接着，四名大汉抬着一副肩舆走了来。

    喊声停止，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肩舆上，那里坐着一位老人，接着，百姓们开始议论起来。

    “这是谁啊？”

    “肯定不是安王，安王很年轻。”

    “我知这是谁了，这是武大将军！”

    “怎么可能，我见过武大将军，威风凛凛，气宇轩昂，怎么会是这个老呢。”

    “是啊是啊，武大将军还不到五十岁，可这个老看上去已经六七十岁了。”

    议论声传到武东明耳，他不由苦笑。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照过镜了，原来他看上去已经这般苍老了吗？

    他了一气，示意侍卫们将肩舆放，侍卫们要来扶他，他摇摇，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试了几，最终还是让侍卫们把他架了起来。

    百姓们屏住呼，惊讶地看着他，不知这个已经不良于行的老人究竟想要什么。

    面对万千百姓，武东明朗声说：“在武东明，官拜榆林卫总指挥兼西北大将军。”

    话音未落，人群便爆发惊呼声。

    “天呐，他真的是武大将军！”

    “武大将军已经变成残废了！”

    武东明自嘲地笑了：“我老了，不用了，一伤病，现在连站起来都要别人帮忙了，对不起，让父老乡亲们见笑了。”

    人群，一个声音大声说：“武大将军，您镇守榆林，抵御鞑，功在社稷，福泽苍生！”

    那声音来自一名女，若是有人仔细辨认，就会听，这便是最初带大哭的那个声音。

    她是晚晴，萍姑的女儿。

    惊鸿楼停业，惊鸿楼的人全都消失了，其就包括晚晴。

    所有人都以为她跟着杏姑和桃姑离开了这片伤心地，可是并没有，她哪里都没去，她一直留在西安。

    惊鸿楼一直在，惊鸿楼的人也一直在。

    以死谢罪

    来自百姓的赞扬，令武东明既自豪又惭愧。

    那些曾经的荣耀，并未淹没在时光，人们还记得他，但也同时记得他的儿儿媳的那些错事。

    武东明揖到地，再抬起来时，已是双目赤红：“父老乡亲，犬与儿媳的错事，武某已经知晓，原该将他二人抓来，向众位乡亲当面谢罪，然而军时疫盛行，犬还在军，那恶妇闻讯脱逃，是武某之过，不该放任犬，让他被那恶妇蒙蔽，如今酿成大错，武某悔恨加，愧对父老乡亲。

    武某在此替犬向父老乡亲致歉，请诸位责罚！”

    话音未落，武东明竟然跪了去。

    四周有一刹那的安静，接着百姓们便窃窃私语，武东明是他们见过最大的官了，这样一个大人竟然给他们跪，这何止是惊讶，已经是惊吓了。

    “我说，咱们是不是得过分了，武大将军一把年纪，还有病，竟然给咱们当场跪了。”

    “是啊是啊，男儿膝有黄金，何况还是武大将军，要不，今天就算了？”

    “就是这个理儿，今天我都不想来，是你们拉我来的，你看这叫什么事啊。”

    躲在人群的晚晴微微眯起睛，好一招苦计！

    不仅是苦计，还是祸东引。

    现在何淑婷跑了，他就把所有过失全都推到何淑婷一人上。

    呵呵，何淑婷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基的女人而已，若说她的所所为武骥全不知晓，那就连傻都不信。

    武骥不仅知，而且放任！

    晚晴咬牙切齿，大声说：“既然武大将军要代替儿儿媳歉，那就以死谢罪吧！”

    百姓一片哗然，众人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想看看说话的是哪个狠人。

    站在晚晴边的都是惊鸿楼的人，自是不会让人发现晚晴，正在这时，距离他们很远的地方，又有一个声音声说：“萍姑老掌柜的血还没有呢，现在时疫面前，满城百姓又要为你儿的愚蠢霸付生命，武大将军，别说一死，你就是死上十次二十次也是不够，你的命是命，萍姑老掌柜的命也是命，满城百姓的命同样是命！”

    众人扭看去，这次看到了，说话之人居然是一个文文弱弱的少年人。

    少年个不，但他此刻昂着，睥睨着材大的武东明，如同一株站在岗上的小树，威峨。

    “这是谁家的娃，胆这么大？”

    “可是他说得很有理啊，了这么大的事，总不能当爹的说上几句话就没事了？”

    “是啊是啊，他说得轻巧，可咱们去哪里找大夫，哪里找药材，时疫来了，咱们还是要等死。”

    “我不想死，我上有老，有小，一大家靠我一个人养活，我若是死了，他们也活不了。”

    是啊，能好好活着，谁又想死呢。

    武东明也看到了那个少年，生平第一次，他在一个少年面前羞愧无言。

    且，还是一个弱般的少年。

    武东明的嘴抖了几，声音涩如断裂枯枝：“少年人，你叫什么名字？”

    武东明虽然已经苍老憔悴，不良于行，然而那双在战场上淬炼过的睛却仍如鹰隼般锐利。

    然而少年没有退缩，他起膛，大声说：“在米脂耿方雨！”

    武东明：“耿方雨，你说得很好，武某跪谢罪也难辞其咎，妻不贤，夫之过，不教，父之过，武某纵一万，也难释罪责。”

    耿方雨冷笑：“说说而已。”

    一阵羞辱涌上心，武东明冷声说：“既然如此，那么武某便一死以谢百姓！”

    右手伸，掌心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匕首，侍卫见到上前便要抢夺：“大将军，不可！”

    武东明虎目圆瞪：“不许过来，今日之事是本将军的选择，你们不可牵怒于人！”

    侍卫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武东明凛然一笑，扬起手匕首，刺了自己的膛！

    人群发惊叫，有人大声喊：“死人了，快跑啊！”

    还在怔忡的人们猛然反应过来，是啊，人命了，武大将军死了，会不会牵怒他们，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没人去缓缓倒的武东明，也没有人再去迫安王府还他们大夫，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