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满月(前世) - 该报复的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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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漆黑的冬夜,挂满雪的松柏。

    男人被重重踹了一脚,飞扑向后一直撞到路旁的松柏,北方的冬天光秃秃,只有这一绿,小时候老师总这样教——

    冬天的松柏像保卫边疆的战士。

    积的雪纷纷扬扬往落,这个冬是如此冷。

    那男人撑着站起来,仰起脸,有雪落上去,落在渗血的嘴角。

    “呸——”

    男人吐来一,很快渗到雪地里不见。

    他却似乎并不生气,只是笑,脸上有不少伤,扯着淤青的嘴角发的声音有些奇怪。

    “宋秋槐,你装什么?好像你是受害者一样,你有什么资格找我算账?你去找闫最啊,闫最睡了她啊,要不是我她早八辈被送回村里指不定嫁给谁了?你装什么,最该报复的人不该是你吗?是你!是你宋秋槐!你不逞能去任务会发生这些事?你爷爷会死?一切都是你……”

    又是一阵拳重击到上的沉闷顿音,章仕珩闷哼了几声,却还是不断地在笑,空气的血腥味越来越的血愈来愈多,于是他发的声更糊不清。

    “你打死我吧,小时候你们就都欺负我……”

    那黑影缓缓把手放

    章仕珩又吐了血,眶也灼,吃力地抬手摸了摸,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你们全都变了,闫最变了,尹清禾变了,你更是,你就是宋秋槐!宋满是什么鸟东西?!以前,李向东罚我们绕着这跑圈儿,隔院儿的欺负姑娘,我们四个人挑一群小都不带丢份儿的,打完蹬上自行车就跑,片儿警都追不上我们……”

    章仕珩越说越激动,又弯腰咳嗽了几声,更多的血涌上来,他又咽去。

    年轻的时候他们偷穿大人的旧军装,定地认为自己也会成为国之栋梁,他们飞快蹬着自行车,像一阵儿风从胡同刮去。

    胡同里那群年轻的少年们,不会有谁的愿望是成为贪官、恶商、社会的蛀虫。

    章仕珩弯腰捂着腹,蹒跚地向着亮慢慢挪动脚步,血不断滴落到洁白的雪地上,像红开在脚

    走没几步,他又顿住,没有回,只轻轻说

    “秋槐,你别再那些事儿了,宋首如果活着一定很失望。”

    又一阵寒风过来,空落落的,什么也没留

    ——

    “满哥,我们一定要这样?这……有多大仇多大怨化成灰也就……”

    细佬越说声音越小,目光游离盯着脚不敢看宋满的脸,他发现宋满自从到北市是越来越晴不定了,在香港时候最起码大多数时候还像个正常人,当然这些话他也不敢说,只是心底埋怨埋怨。

    不过到了北市确实是好日,以前在香港总要大力气哄着那些警察,到这就方便多了,钱也来得更快更多,果然还是有钱人的钱好赚,但他们的钱也不是平白无故来的,纠结到底还是穷人的钱,不过他才不着那些。

    哎,捞得偏信得邪,细佬其实很敬畏鬼神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香港的关二爷应该不了这么远的事儿吧?

    旁边另几人就不像他这样话多,而是一铁铲接着一铁铲地去,挖来的土落地发簌簌的声响,有一小块被崛起的土块落到了他鞋上,他冒了一后背的冷汗,着向后又踩到一丛枯草,发细微的断裂声。

    三魂唔见七魄!

    是了,现在是在墓地里,不知这小怎样惹了满哥,都死了还要被掘来,听说满哥暗寻了不少大师,哎,造孽。

    天很黑,月光微弱,夜空只挂着几颗微弱的星,又不知来的野风到了什么,发呜呜声响,听着人发麻。

    细佬哆嗦了一,悄悄抬起一小的指指向宋满方向。

    鬼老爷唔好揾错人吖,千祈唔好啊!

    但一抬,发现站在墓碑前的宋满脸白得发青,直直盯着一虚空,冷冰冰得像没有人气儿。

    细佬只觉得脚

    ——

    “曹——孟德——占天时——兵多将广——”

    国人总讲究个好人有好报,坏人有天惩,其实未必,就比如今天之前的罗锅老罗。

    姓罗,人也是个罗锅,年轻时候打老婆卖儿女拐小孩偷摸狗什么都,后来遇上文革忽然就有了极政治觉悟,上袖章成为光荣的红小将,禅是一遍遍说自己是贫农,是红五类,是无产阶级。呼“革命无罪,造反有理”,衷于大字报、大批斗、破四旧、抄家。

    要他说,还不彻底!还要继续革去!

    这不一结束他这个贫农不就又变成贫农了吗?

    坏人是永远不会产生愧疚的,他们永远有自己的一理,有个京剧演员因为不顺遂他的意被拎去游街私审,上吊自杀了,他笑嘻嘻地把脸伸到人家属面前,依旧着他那说辞。

    “我是贫农,是红五类,是无产阶级……”

    可惜文革结束了,他就只能又回偷摸狗的老本行,遇到严打,蹲了两年监狱,这也才来。

    儿女都恨他,他也能厚着脸来往,今儿是去女儿家看电视,还听了一《借东风》,正哼着呢,边瘪着嘴嘬着烟嘴。

    很冷的夜,不少人家都熄了灯,他罗着背,脖,白烟从他的鼻孔里冒来。

    他可不怕鬼,鬼没人坏,人里更没有比他坏的。

    一转过

    “哎哟——”

    这成了他这一生最后一句话,血哗啦啦地朝天上去。

    晚上又了很厚的雪,万廓都看不大清,这雪吧,偶尔是好看,多了真让人烦。

    赶早上班的人这样想着,走这条胡同时候脚底,“哎呦”一声就摔了一大趴,嘴里边骂骂咧咧谁这没素质扔垃圾,边想着把这东西归喽一边儿去别让别人也摔了跟,等手一拽,越拉越,再定睛一看,是人的

    罗锅虽然作恶多端,但这死法还是让人心里打战,听说先是把脑袋砍掉了,又把肚划个大,拖着两只脚在胡同走了好几个来回,啊掉了一地。

    罪犯手法非常隐蔽,没留任何线索,再加上又遇到大雪,现场被严重毁坏,甚至连死者女也不追究,不过因为案件十分恶劣警方还是度重视,程对和死者有矛盾的人一一排查。

    才发现这人上间接背了不少命案,随着拨反正的行,妄死的人终于能瞑目。

    但也查来什么有用东西,只能暂时搁置。

    宋秋槐看着桌上泛黄的两本证件,存折和房产证,他记起了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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