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一片月 - 第5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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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瞧,怕什么来什么。”

    “什么嘛,分明是石上苔藓。”李纤凝向底瞭望,悚然惊呼,“素馨快看,里果真沉着一张脸。”

    素馨哪里敢看,尖叫着往李纤凝怀里钻。

    李纤凝失笑,“逗你玩你也信,换成个小郎君,你还不得许给人家。”

    素馨始知上当受骗,兼被调侃,耳面通红,“小真可恨!”

    李纤凝沿着桃林往前走。素馨见她心好,比之在府里的几个月多了笑容,心里也跟着开心。

    桃随风零落,悠悠过鼻尖,暗香盈盈。李纤凝尽清芬之气,吐浑浊之气,纾解了几分烦闷。

    复行数十步,前方现一拱桥,桥心坐一白衣女。说是坐,倒不是她把椅搬来桥上坐。女似有疾,坐着椅。

    女容颜沉静,观之不甚青上梳的却并非妇人髻。渺渺眸光投向苍芒湖面,若有所思若有所

    李纤凝主仆二人走上桥,惊散了女神思,她转望来,颔首为礼,李纤凝亦敛衽还礼。

    原当是不相的人,礼过即别,不想那女忽然:“是李小吗?”

    李纤凝停来,“娘识得我?”

    女香腮浮笑,“闻李小善断狱。”

    “娘取笑了。”

    女慢慢转过椅,正面面对李纤凝,“李小之名,妾于闺常常闻得,神往已久,只恨无缘结,前日听文君讲,淳儿生辰宴,李小也会赴宴,欣然而来,得以偶遇,荣幸之至。”

    女的文君乃是梁淳之兄梁人杰的夫人,崔氏女崔文君。

    女称赏,叫李纤凝大意外,未等应答,女:“妾杨宛,希望没有唐突到李小。”

    姓杨,莫非是弘农杨氏,和仇璋的嫂是一族?李纤凝未及究,脸上浮起笑意,款款:“杨小言重了,能够结识杨小,亦是我的荣幸。”

    正说着,有一侍女惶惶急急跑来,见到杨宛,一抹额角汗,“小,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害婢好找。”

    “呆丫,一力见儿没有,这是李小,还不见过。”

    侍女听见杨宛的话,冲着李纤凝福了一福。跟着又说,“桥上风大,小仔细风,让婢推您回去吧?”

    杨宛赧然向李纤凝解释,“我弱,不能在外久呆,李小可愿陪我屋里坐坐,咱们说说话?”

    李纤凝左右无事,回去早了又要受李夫人唠叨,随她去了。

    至室,杨宛为她引荐了崔文君,两相厮见后攀谈起来。杨宛对断狱颇兴趣,一直问李纤凝打探,李纤凝拣几个有趣的案说了。未时左右,李纤凝告辞来。

    时机难得,李纤凝往衙门转了一圈,碰上解小菲和韩杞策打城外回来。解小菲见了她跟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娘似的,泪汪汪,“小,你这一向怎么不来衙门了,你不来,兄弟们都想你了。”

    “他们会想我?你别招我笑了。”

    “小不信他们,总该信我,失了小,我如失魂魄,吃饭也不香喝也不甜,夜里梦梦的都是小。”解小菲拽着李纤凝衣袖大诉离别之苦。

    听了这话李纤凝没笑,素馨先笑了,“小解你快别如此,不知的还以为你害相思病呢。”

    解小菲赶着又去拉扯素馨,“素馨我也想你,你不在,我想吃心都没讨去。还有闵婆,你们一块儿走了,剩我没着没落。”

    素馨悟嘴笑,“想来想去,还是想心想吃,哪里是想人?”

    “谁说的,人也想。”

    解小菲兀自同她们腻歪,韩杞等的不耐烦,劈手夺过解小菲手里的缰绳,低声说:“我去还。”

    李纤凝问,“嘛去了?”

    解小菲回,“乐乡有人斗殴,我们过去拆解开了。”

    李纤凝,抬手拽缰绳,不经意到韩杞的手,韩杞电似的闪开。

    李纤凝抓空,奇怪地看了看韩杞一,“给我一匹。”

    素馨忙问,“小,你要什么?”

    “好久没骑了,城转转,你搁这等我。”拿睄韩杞。

    韩杞分一条缰绳给她,睛始终看别

    李纤凝跨上,骑着一路朝东飞驰。

    解小菲和素馨衙去了,他犹留在原地,刚刚断不敢直视的睛,此时缓缓抬起,落到策缓行的倩影上。她上还穿着宴席上的广袖襦裙,层叠繁复,无损于她利落的姿。两条广袖迎风飞舞,宛如蝴蝶振翅。

    直至一人一淹没于人,韩杞方低垂眸光,木然收回视线。

    一俟明门,没了行人阻碍,李纤凝得以放开手脚。耳畔风轻啸,蹄生风,由着驰奔了十余里,上微微发了汗,李纤凝终于畅快,勒停于灞桥之上。展目远眺,翠拂晴波、烟古岸,灞浩浩,尽向西北渭河归去。山河壮丽如斯可,李纤凝意气激昂,想起杜工的诗,不废江河万古。日月经天,江河行地,待我辈皆化作尘土,日月还是照常升起落,江河依旧奔,万古不废,与之相比,生命是那样短暂,不啻蜉蝣。

    由此一想,更应该尽追逐心所想,有什么理由荒芜颓废,虚掷光呢?

    经此一番慨,李纤凝大扫先前的低迷颓唐之气,晚上神采飞扬地回到宅里,跟李夫人宣布,她不能无所事事地呆在家里,明天她必须搬回衙门,至于成亲的事,她不考虑了,叫李夫人也别再白费心机。

    李纤凝当时在饭桌上讲的这句话,大家都替她把汗,连李灰都无端张了起来,一会儿瞅瞅姑姑,一会儿瞅瞅祖母。

    事的最终结果以李纤凝被禁足告终。

    李纤凝毫不气馁,写信邀她表妹罗婋来家暂住。罗婋应了其名,是个名副其实的将门虎女,自幼在军营里厮混,学了一本领。

    罗婋来了家里,李纤凝天天和她角抵,从早到晚,每天的汗能拧一缸来。罗婋是使惯了力气的人,李纤凝一开始十战十不胜,渐渐的力气和耐都练上来,偶尔也能胜一次了。她很享受胜利的快乐。

    李夫人见两个小娘不务正业,成天抱在一起去,直唉声叹气。转念思起自己待字闺那会儿,何曾不是心气傲,手上也有几分功夫,远非那些金闺柳可比。

    母亲最厌她舞枪,说她早晚要嫁人,又不上战场,把自己练得又黑又糙甚。

    她自有自己的一番理,说:“练好了手,将来嫁了人,遇到脾气不好的丈夫,欺负我我好有还手之力,省得回娘家哭诉。”

    那时她的姨母被丈夫打回了娘家,每日以哭为事。她母亲给她噎的一句话说不

    当然了,她没有遇到脾气不好的丈夫,因为她就是那个脾气不好的人。

    回忆击李夫人心的柔教的心思淡去一半,由着李纤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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