褰裳 - 第4章

    “那猫呢？”温萦好奇问。

    “唉！要找到就好，也不知哪来的野猫，自那天事后，天天呜咽。”掌柜哀叹说。

    门外一阵喧哗，似有许多车来。先是一群府兵气势盛大来，横眉扫视四方，得客栈里的其他人都垂目，老老实实站着，再是一群衣着褐丝缎的年轻人，容貌白净带着一丝傲慢神，上有好大香粉味，连柜台这边都闻得着。

    温萦是举人大大方方抬着，看着他们蹑着脚步走路，安静而稳健，暗暗觉得有趣。

    接着，三名贵人走大堂，随侍把伞一取，衣饰的纹彩好生晃，他们个都很，腰间系有羽林左监的官牌。

    传闻宦官要是在年幼时阉割，得会比普通人大，果然不假，她想。

    走在间的男，年纪有些大了。他上的蓝衣衫尤为华丽，裙摆上绣有连片五彩云纹、吉祥寿蝠，走路姿态也最为优雅从容。

    左右两人穿着一棕一朱，步伐要拘谨一些。只有朱那位，目光朝柜台望来，他材颀，五官俊，肤玉曜，有雅重之姿，不过若有所思，眉快皱成川字。

    “厩的篷在漏雨。”他说。

    “小的这就带人去修。”掌柜立即应。

    他微微颔首，跟随另外两位公公上楼。府兵们在后面提着一箱箱行李，有一个跛足的，走路一瘸一拐，与同伴拖行着一名昏迷的黑衣女，她脸苍白至极，腹包裹的白布已被鲜血浸透。

    “你们这样拖她，会扯着伤。”温萦忍不住说。

    那两府兵却仿佛没听见，继续拖曳前行。“公公，”温萦提了音量，“犯人也是一条人命！”

    蓝衣衫的公公略微停滞，嘴角一抹冷笑。“放心，我们定会让这个割脸凶手活着回城，以正法纪。”说完，消失在楼间。

    掌柜、伙计们既惊且喜，“竟抓住了！不愧是陆公公，查案比大理寺都厉害。”

    这个连环凶杀案很是轰动，温萦在来的路上也有耳闻，割人脸的凶手竟然会染甲，她留意到黑衣女斑驳的红指甲，不免到疑惑。

    此时，二楼包间里的那些举人得闻要换房的消息激动不已，冲来找掌柜理论。

    “掌柜，那间死过人的房间就给我住罢。”她抢先说。

    第3章 ：神秘人

    “吁！”温萦舒一气，缠裹一天的布终于解开，即便住闹鬼的房间也比十人间通铺来得，要是缠着布睡一晚，往后闹鬼的屋又该添一间了。

    男扮女装就属这最为不便，之前乡试的时候，她寻得一异域薄纱使劲勒裹，务求不留丝毫痕迹，隔着一层薄衣也摸不，结果半场闷得不过气，晃晃悠悠险些栽倒在地，考完后是两名小吏搀扶着她场，当时主考官程翰林正好巡场至此，还特别问一番，万幸没有穿帮。

    年妇人把缠布叠好，“诶诶，阿萦先别坐。”她赶制止，从包袱里取帕仔细拭坐席。“这屋不净，可别被什么污秽沾染上。”

    “卫妈，以后我当了县官，可是时常要和这些打的。”温萦笑说，席实际很净，屋其他品也都打扫过，方才店伙计还抱来新的枕被。

    然而，卫妈并不听劝，执意拿自己带的被单上。“姑娘聪慧伶俐，将来肯定能留心都官。”

    她想到卫妈过往经历，也不再说什么。两人是在瑶瀚堂认识的，卫妈以前照看的富家小遭山贼掳掠弃尸荒野，被主人家赶家在瑶瀚堂打杂，正好碰上她借住读书，彼此互看亲切，说话投缘，就结伴同行。

    “我倒是想到地方看看。”她闲得无聊踏上几案，垫着脚尖检查屋上方的桁条，木板新积一层薄灰，依稀还能看见凌绳痕及手指印。

    “卫妈，你觉得我算么？”

    “当然，穿上男装束有模有样，一路好些女偷瞧呢！”

    “但这纤的手指痕却可以轻易在横面上，还有木上的勒痕，若是死者悬挂时极力挣扎，不该只有这一绳索磨痕，若是一心求死，这些凌的绳索灰痕又是从何而来？”

    她记得科举参考书《洗冤集洗冤集录：在屋自缢，先看所缢，楣梁、枋桁之类，尘土至多，方是。如只有一路无尘，不是自缢。》说，在屋里自缢而亡的，要先看所吊的梁椽，尘土上有多凌绳痕，方是，如若只有一条且无尘，则不是，但屋里遗留的痕迹，未免有些古怪？

    卫妈抱着了一半的枕，不禁有些害怕。“姑娘意思是，这些可能是凶手刻意伪造的？”

    “我随瞎说罢了。”温萦笑了笑，从几案来。“也许死者绳索的时候，脚垫得东西比我，所以才留清晰指印，也许这些凌灰痕，是她测试绳结实与否留的，算不得证据。陆公公断案，肯定还考虑了其他因素。”

    随即走到窗前，窗门方被一防盗木栓限制住，即便她材单薄，最多勉挤半个肩膀，本不行，如若屋里当时有凶手，从窗是逃不去的。

    事发时，走廊还有店伙计在打扫，证实无人路过。

    看来是自己多疑，这样也好，她扑到床上翻，终于可以睡个安心觉，脚踏上放着一个绣绷，方才被卫妈换床单从隙里扯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