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女 - 第45节

    沈浊便有些焦躁：“怎么会没有，是不是你们看漏了？”

    “每天城的人这么多，咱们也不能挨个盯着看，你觉得我们看漏了，自个儿城寻去呗。”

    “你什么态度，事关人命案，了纰漏，你负责得起吗？”

    “我一个守城小将，哪里负责得了人命案。”

    “你……”

    两边都是一即着的，裴缜怕岔，赶把沈浊拉到一边。

    “你今儿是怎么了？”

    “案一儿展没有，我着急。”

    “少来搪我。”裴缜顷刻定结论，“是不是又和若若吵架了？”

    沈浊一语不发。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她撞见我和四娘在一起……”

    裴缜实在不知该说他什么：“你不是答应我和四娘断了么？”

    “我和她断了，她和我没断……”

    “你呀，叫我说你什么好！”

    沈浊蹲地上，像只被扫地门的大狗：“晚上我没地方落脚，你在醴泉坊赁的那间房借我住住。”

    “没有炭火没有被褥你怎么住？”

    “我扛得住。”沈浊执拗。

    “依我看，你还是趁早回去跟若若赔不是，别总像个缩乌似的逃避。”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要怎么赔不是？你没摊上哪里明白，昨夜大风大雪，她把我锁在外一晚上，任我喊破咙好话说尽也无济于事，看那架势恨不得我死了。”

    “那你后来怎么过的夜？”

    “后面实在扛不住，去武侯铺呆了半宿。”

    裴缜又恨他又可怜他：“晚上你跟我家去，拣个机会我去和若若谈谈。”

    沈浊如遇救星，瞬间恢复他那副嬉相，抱住裴缜胳膊哈狗儿似的蹭：“果然是我的好兄弟。”

    “放手，少恶心我。”

    “喂！”拉扯间，忽然听见远的守将喊，“那个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裴缜循声望去，见一辆车辘辘驶来，赶车的男人肩上蹲的恰是一只猕猴。

    原来陈发在西市卖艺两月，却从未实打实的逛过西市，都说不逛东西两市枉来安，因此陈发退房后没有立刻城，而且去逛了西市。不知不觉买了许多东西，为此不得不又买了一辆车。

    裴缜沈浊将其截，带回大理寺单独审问。没费什么力气，甚至仅仅只是看见信封，陈发便将信的来历悉数代。

    “这封信确是我送给冯家娘的，但是我也是受雇于人。”

    “什么人雇你？”沈浊追问。

    “一个女人。”陈发回忆，“那日我照例在西市卖艺，因卖了两个月，早已不新鲜，看的人并不多，那个女人是其一个，完了还赏我不少钱，我以为遇上慷慨的妇人了，谁知她突然与我攀谈起来，得知我第二天要离开安，便说有桩轻松买卖与我。后面的事你们都知了。”

    “那女人什么模样？”

    “看不清，她着帷帽。”

    陈发虽说不知，裴缜心却已有数：“模样儿没看见不打，记得声音就行。若教你再听见她的声音，认得来罢？”

    “认得来，女人声音尖，很好辨认。”

    裴缜便叫沈浊去传唤张萤娘。

    沈浊至张萤娘宅，敲响房门，不想开门的是冯宝儿。

    “宝儿，你怎么一天到晚粘在这里。”

    宝儿咯咯笑着往屋里跑：“娘，萤姨母，沈叔叔来了……”

    沈浊掀帘来，见萤娘半躺半靠在床上，缠抹额，一脸病容。黄惜服侍她吃药，她嫌弃苦，嘴角抿着不动。

    黄惜叹气：“一碟饯吃见了底，药还没去半碗。”

    沈浊看到这副景吃惊：“怎么病了？”

    “什么意思，好像我想病似的！”萤娘言讥讽，嗓音嘶哑，带着混浊重的鼻音。

    黄惜起解释：“怪她昨日发癫，半夜里开窗看雪，今早上就起不来床了，大夫说是重风寒。”

    “重风寒……岂不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

    “大夫人说怎么着也得小半个月。”

    萤娘没好气：“沈狱丞来作甚？”

    沈浊打个哈哈：“我娘想养只狗，我见你家白雪生的漂亮，提前过来讲好，什么时候生小狗送我一只。”

    萤娘见是要狗，缓和来，“知了，届时给你留一只。”

    沈浊谢过来，回大理寺和裴缜商量。裴缜：“不是不是缓兵之计，咱们且走着瞧，不信她还不好了！”

    第49章 橘颂篇（十一）难以启齿

    冬月里天黑得快，申时才过，已是一片暝晦。林畔儿将檐灯笼挨个亮。灯笼还是前些日办喜事为图吉利挂上去的，茜纱裱糊，筛旖旎薄红的光，笼着人、雪地、树影……天地都烘托的暧昧了。

    到最后一只，后方忽有影覆盖来，林畔儿脚灵活，踩着条凳开。沈浊扑空，磕在窗框上，吃痛：“想捉畔儿一次真难。”

    “磕疼了吗？”林畔儿关切。

    “他自找的，别搭理他。”落在后面的裴缜赶上来，手臂环过林畔儿腰肢，搂着屋里去，“午过得如何，代你的事有没有照？”

    “了，小们都夸枣酥好吃。”

    裴缜吻她：“真乖。”

    “裴绪今天是不是来过？”

    “有来过，二爷怎地知？”

    “我看门有脚印，像他的。他来作甚？”

    “过来送橘，顺便嘱咐我最近不要去走。”

    “你不去关他什么事，得真宽。”

    林畔儿见裴缜不悦，挽救：“但他送来的橘很好吃。”

    “有多好吃，给我尝尝。”不甘受冷落的沈浊挤到俩人间。

    “我拿给你吃。”

    看着林畔儿袅娜的背影，沈浊痴汉似的叹：“畔儿真乖，若若要是有她一半乖巧我也不用遭这份罪。”

    裴缜冷笑：“若若真是这样格，你又该嫌她沉闷无趣了。得陇望蜀，贪得无厌，说的就是你这人。”

    林畔儿端着橘回来，并未察觉气氛不对，主动剥给沈浊吃。裴缜睛瞪着，沈浊愣是没敢接：“我自己剥，我又不是没手，岂敢劳烦嫂。”

    裴缜被沈浊的称呼取悦，接过林畔儿手里的橘，似笑非笑：“他不吃我们吃。”和林畔儿你一我一地分了。

    吃罢，林畔儿去传饭，三人凑一块用饭。窗外秋风瑟瑟，万萧条，窗一方天地温馨十足，炭火拢得通红，粥饭飘着香气，狸绣垫上卧着，肚呼噜噜响着。

    沈浊挟起鱼引诱，被林畔儿行拽回：“别扰狸休息。”

    沈浊只好自己吃掉。

    “差忘了，你来这里若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