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女 - 第34节

    “二爷不睡的话，我先去睡了。”

    林畔儿当他默许，走向床，一条才抬上来，后忽然传来冷冰冰的男声：“我准你睡床了吗？”

    裴缜看着林畔儿转过来，目光疑惑地打量自己，垂：“我睡床，你睡地。”

    “地上凉……”

    “多铺两床被。”

    “没有多余的被。”

    “店家要去。”

    林畔儿好似不明白裴缜的话，踟蹰着不动，脸上净是茫然之。裴缜脸埋在书后，声音却凛冽得好似一把刀，穿透厚厚的书页，直接了当刺向林畔儿：

    “回到安咱们把账结清，今后我再碰你一手指我是乌王八。”

    当林畔儿自颤栗回过神，已站在客栈后院，夜风衣袖，带起一溜儿疙瘩，她意识地抱住自己，呆呆回望来时路，忘记了怎样走来，又怎样走到这里，心茫茫然。

    厩站着一溜儿匹，兀自埋，朗月将石槽照得明晃晃，清新的草香与粪便混合成难以言喻的味，一起冲击着鼻孔。

    林畔儿缓缓转动珠，看见他们的车在西墙停着，提裙蹬上去。

    车厢与外界无异，清冷如冰。

    林畔儿卧在一侧，仅以一条单薄的斗篷盖住，不移时，沉沉睡去。

    裴缜在床上辗转反侧。

    林畔儿去有些功夫了，纵算搬十条被也该搬上来了，却人影不见。

    坐起，披上衣试图去寻，转瞬又作罢。

    重新躺回床上，他迫自己睡，从而不再去想与林畔儿有关的事。不知是迫起了作用，抑或真的困了，裴缜的渐渐发沉。

    意识逐渐模糊的他并不清楚，一手指细的筒经窗纸透来，薄薄地涌烟雾。

    第37章 百戏篇（十六）鬼

    耳边响起房门的吱呀声，是畔儿回来了吗？裴缜心里想，却沉的睁不开。他尝试活动，发现无论如何也动不了，四肢酸疼僵，全然不听调动。不过赶了几日路，不曾动力气，怎就不济至此？

    不知过了多久，睛总于睁开了，映帘的并非客栈房间，而是一荒芜颓废的破庙，裴缜不及疑惑，便听熟悉的男声：“你醒了？”

    裴缜偏看到沈浊的侧颜，目光移，看到他被绑缚的，大惊失，再一看自己，竟也是被绑着的，“发生了什么？我们这是在哪？”

    “咱们被吴良那小算计了，蓝玉县衙那帮没用的饭桶，居然又叫人跑了。还好畔儿没被一起绑来，话说畔儿当时没在房间里吗？”

    “吴良绑了咱们？”裴缜沉浸在震惊，顾不上回答沈浊的问题，“他想什么？”

    “问的好！”话音未落，吴良拍着手走裴缜的视野。

    恶意毕的他褪去之前的纯良伪装，睛棱起，透着说不的邪。他蹲到裴缜面前，用一遗憾的吻：“裴寺丞啊裴寺丞啊，你替我洗清冤屈我激涕零，到此为止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牵扯杜月娘的案，坏我大好前程？”

    “你尚且替自己惋惜，被你杀害的杜月娘何辜，她就该白白失去命吗？”

    “哼，那个女人我原本没打算杀她，要怪就怪她自己，又闹又叫的，不是自寻死路吗？”

    裴缜见过的杀人犯多了，知他们有一自己的说辞，并不备良心，遂懒得与他理论。直问：“你把我们绑来这里是何目的？”

    “裴寺丞放心，要不了你的命。只是想小小报复一罢了。”吴良忽然从袖掏一把打磨铮亮的小刀，刀刃转动间，甚至可以映人影，“你们既然如此痛恨我这个贼，那我就只好废了你们的命，叫你们这辈都别想碰女人。”

    “喂喂喂！”沈浊叫起来，“你是不是搞错对象了，你要废也该废你自己的，废我们的算怎么回事儿！”

    “沈浊，亏我还拿你当同路人，跟你推心置腹，你居然背地里算计我。既然如此，先拿你开刀好了。”

    沈浊听见吴良来真的，面大变，慌张：“不关我的事啊，都是裴缜指使我的，你想啊我才是个小小狱丞，上司有令我敢不遵从么，要割也得先割他！”

    裴缜一顿无语。

    吴良倒是乐得看他们反目。

    “说得有几分理，裴寺丞，你觉得应该先割谁？”

    “你都说了他说的有理，就先从我来好了。”

    “不愧是裴寺丞，竟然能到面不改。好，我成全你！”

    吴良动手解裴缜，裴缜闭上睛，老僧定般不为所动。冰凉的刀刃贴上来，激起一片凉意，裴缜听见吴良的声音：“裴寺丞，我要动手了，你忍着疼。”

    裴缜扭开去。

    一秒惨叫响起。

    吴良捧着疼的手腕，面容扭曲到搐，原本握在手的刀飞起，半空扬起一条银亮的线，随即破旧供桌上。

    沈浊收起脚，拍掉上的杂草，从容起。语气不乏遗憾：“可惜了，坐着使不上力，没能踢断你那截腕。”

    “你……你……”吴良捧着手腕惊讶地看着沈浊。

    沈浊将脚的绳踢开，“区区几绳，也想困住你沈爷？”

    一旁的裴缜微微着恼：“你一定要等到最后一刻才手是吧？”

    “命的几率大嘛。”沈浊赔笑着扯过一件衣裳盖在裴缜上，“你稍等片刻，等我料理了那个混再来替你松绑。”

    “就不能先替我松绑……”

    沈浊动作迅捷到来不及听完裴缜的话，起落间跃至吴良前。拼武力，吴良不是沈浊对手，胜在瘦灵活，并不与沈浊正面锋，满屋窜，以此躲避沈浊的攻击。

    “臭小，有本事别逃。”

    “嘁，凭什么听你的！”

    双脚用力在土地公公像上一蹬，泥铸的土地公公顷刻散成无数土坷垃，裂成两半的到裴缜脚边，残缺的眉犹自慈祥可亲。吴良则贴地一，闪到后面，绕而行，一时与沈浊僵持住。

    观战的裴缜眉皱，提醒沈浊：“别与他僵持，速战速决。”

    “放心吧，他逃不我的手掌心。”说话间踢起一块土坷垃，那土坷垃竟似了睛，准无误命吴良的鼻梁。

    吴良仰倒在地，鼻血。沈浊绕到他前，脚踩在他上，俯不乏得意：“这回落到小爷手里，看我怎么招呼你。”

    吴良放声大笑。

    “他娘的，你笑什么？”

    沈浊拽起吴良胖揍一顿，裴缜再次言提醒：“勿纠缠，先绑了他再说。”

    沈浊哪里肯听，一拳挥去。吴良被揍翻在地，沈浊揪起他，不及挥第二拳，整个人倒栽葱似的倒来，顷刻人事不省了。

    裴缜绝望地阖上双目。

    吴良站起来，囫囵去脸上的血迹，恻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