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女 - 第27节

    人群里有人挑刺，问靶里填的是不是草絮，葛衣少年也不动气，好声好气请那人过来查看，逐一确认是货真价实的黄杨木后方场观戏。

    人群霎时鸦雀无声，目光盯着黑衣少年。而黑衣少年睛里只有靶心，忽地气沉丹田，引臂一掷，柳叶镖拖着红布条，如星的尾，呼啸着穿过前面两面木靶，稳稳嵌第三面木靶靶心。

    葛衣少年趁打铁，又加了一面靶，调动观者。

    沈浊看得有趣，叫林畔儿猜哪个是薛敬武哪个是葛亮。

    林畔儿咽嘴里的鱼糕，说：“使柳叶镖那个是薛敬武，另一个是葛亮。”

    “名字里有个武字就是崇尚武力的？我偏跟你猜不一样。”

    “既猜输赢，定个奖罚才好。”裴缜提议。

    “好啊，输的人包赢的人在蓝玉县期间所有伙。”

    “这个好，我也加。”

    “你怎么个加法？”

    “我和畔儿选一边儿。赢了我们请你，输了你请我们。”

    “那算了，我太吃亏。”

    “不赌拉倒。”

    一顿饭功夫，葛衣少年已经把靶加到十个，捧着钱笸箩满场讨赏，“多多益善，多多益善，待会儿我叫师兄表演个九穿杨，丢了手艺铜钱双倍奉还！”

    众人顿时踊跃，一圈来小笸箩也满了。

    黑衣少年打木桶里舀一瓢，兜浇，的一凉登时腾起白雾，人群叫好声促声不绝于耳。

    柳叶镖贴掌缘，拇指压着镖，伴随“咄”地一声气音，镖闪电般飞，破空声欻欻欻欻，连穿九面靶后，准确无误落在第十面靶心上。

    黑衣男吁一气，如释重负的笑容。

    人群喝彩者有之叹息者亦有之。两个少年纷纷拱手：“多谢大家伙儿捧场。”

    围观者相继散去，两兄弟着手收拾。

    忽然，一行三人影现在他们面前，没等他们问明来意，位于间的清俊男突然亮腰牌。

    “安大理寺裴缜，想找二位了解况。”

    第29章 百戏篇（其八）幽微

    几人在附近茶肆落座。

    葛衣少年相对比较拘谨，忐忑不安地问：“官爷想了解什么？”

    反观黑衣少年，背靠墙，一只脚踩凳上，一脸的无所谓。

    “你是葛亮罢？”裴缜对着葛衣少年说，“我想听你讲讲案发当晚的事。”

    “案发当晚的事我们跟县衙的人讲过许多遍了……”葛亮脸上浮痛苦的表。

    “是，那些笔录我也看过，但我还是想听你亲说说。”

    葛亮目光无助地投向薛敬武。

    薛敬武滋滋喝完一壶茶，：“小亮不愿回忆当晚的事，还是由我来讲罢。当晚我们喝了酒，闹得凶了，师父还隔墙呵斥我们来着，那时候差不多刚时，客栈的人都睡了，里里外外静悄悄的，我也再不敢再声笑闹，躺在床上聊了会天，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你们在客栈老板娘陈氏之后冲房间？”

    “是。”

    “陈氏当时在楼，你们在楼，为何反比她晚到？”

    “我们昨晚喝了酒，被师娘的叫声吵醒后还是懵的，且还得穿衣。”薛敬武不耐烦的神，“怎么连这个也要问？”

    裴缜没理会：“你们去时屋里是什么样的形？”

    “血、好多血，都把师父给吞没了……”葛亮失神地嘀咕起来。

    “我们着实被前一幕吓坏了，师娘又嚎叫不止，小亮怕她再受刺激，忙将她抱回我们房间。我则代傻掉了的老板娘赶报官，自己留在原地等着。”

    “看到江秉烛死了，你第一反应是谁的？”裴缜盯着葛亮问。

    葛亮摇：“我不知，我当时没办法思考。”

    “你呢？”又问薛敬武。

    薛敬武神闪烁一：“吴良。”

    “为什么？”

    “他调戏过我师娘，天与师父起过争执，师父原本预备搬走，因天太晚，附近又没有其他客栈，才作罢，不想师父当晚便遇害。搁谁谁不怀疑他？”

    “你刚刚提他的时候迟疑了一，”裴缜盯着薛敬武的睛，“难除他之外，还有更值得怀疑的人？”

    薛敬武抿了嘴。

    “没有，我没有其他怀疑的人。”

    “说说看，你怀疑的是谁？”裴缜将他面前的茶瓯满上。

    茶汤咕嘟嘟在茶瓯里了一圈，须臾平静，渣滓沉，澄净一碗清亮微碧的茶汤。

    “是师娘！”薛敬武低。

    “敬武！”葛亮低叫一声。

    “为什么怀疑梅七巧？”

    薛敬武不顾葛亮神示意，一脑儿：“其实师父和师娘夫妻不睦由来已久，早在上一个县城，师娘就和当地小白脸勾搭上了，她和师父三天两地争吵，埋怨师父没本事，没让她过上好日，脾气上来还会动手打师父，不什么家伙，随手来便打便砸，我丝毫不怀疑，师父有朝一日会死在她手上。”

    “梅七巧和窦县令——”

    “公堂上勾搭上的。”薛敬武嘴角鄙夷之，“官爷是没看到她在堂上那搔首姿的贱样，万年的狐狸也不过她。”

    “敬武，你怎么能这样说师娘！”葛亮叫起来。

    “人家现在是县令夫人，早不是你的师娘了，不信你去县衙门找她，看她认不认你。”

    葛亮沉默。

    裴缜继续问：“你们当时赶到凶案现场，可有看到凶？”

    葛亮的睛蓦然睁大。

    薛敬武：“没看见。”

    说完起：“我们可以走了吗？”

    “最后一个问题。”裴缜，“你们与江秉烛有过矛盾吗？”

    薛敬武嘴角一丝讥笑。

    “没有，我们没跟师父吵过架。”葛亮急着否认。

    “小亮温顺，从没惹师父生过气。与师父闹过不快的是我。”

    “你们为什么闹不快？”

    “百戏百戏，既有舞乐也有杂技，师父尤擅舞乐，鱼龙曼延是他的拿手绝活，师父希望我也继承，我不好那个，只在一些杂技上功夫。因此与师父闹矛盾，拌过几句嘴。”薛敬武不以为然地说来。

    “薛敬武的话侧面佐证了梅七巧有杀人动机，由此可见，她和江秉烛的死脱不开关系。”薛葛两人离开后，沈浊总结。

    裴缜坐在原位，陷沉思。

    “接来我们是不是得会会梅七巧了？”

    闻言，裴缜一个笑容：“息了，终于知我们接来要什么了。”

    “哼，和江秉烛有关的人见了个遍，也该到梅七巧。”

    从茶肆去，光略微刺，裴缜稍稍抬手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