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沉沉 - 49择字

    一段关系的建立，需要两个人愿意。可是结束，只需要一个人放弃就够了。

    卿月开被他握住的手，转继续看向窗外。

    晏沉望着自己空的掌心，第一次意识到卿月果决得近乎残忍。

    他不再被她需要了。

    他的戒指，他的泪，他的，他的人，他与她这段名不副实的婚姻，包括那个与他共享血脉的孩。

    她都不要。

    晏沉顺着卿月的目光往窗外望去，灰蒙蒙的天空，绵绵雨。偶有雷震震，压得人透不过气。

    他想起年初，卿月随江竹影去寺庙闲游。保镖传来的视频里，卿月在支走竹影后，又求了一福牌。

    为此他第二日亲自去了一趟寺庙。

    挂满福牌的榕树，红绸浮动，他着视频的位置一个个翻看福牌，终于在一众福牌看到了熟悉的字迹。

    “阿沉平安喜乐，无忧无坎。”

    只十个字，让年过而立的晏沉当场落泪。

    他扶着床沿慢慢起，过往于前浮现略过，最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汪洋。

    晏沉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卿月病床边的沙发上。病房里的几位辈面沉正在说话，显然卿月已经把自己的打算开诚布公了。

    她依旧面无表地望着窗外，仿若置事外的旁观者。

    “离婚事小，可这孩的问题……毕竟伤不是？”晏妈妈笑得勉，挽着卿梦的手劝到。“刚刚医生也说了，孩一切都好，这就说明我们俩家的缘分在。小沉我跟他爸爸肯定好好教育。这么多年的分，两个人又是从小一起大的，这些年我是真心把月月当自家孩疼的。”

    卿梦转看了看卿月，笑着应付：“这个我是知的，她也总跟我说你比我还着她。也是我太惯她了，让她这样不懂事。”

    两个母亲你来我往地恭维，冠冕堂皇的话听得卿月耳朵起茧。她看着还未完全清醒的晏沉，蹙眉低问：“额怎么伤了？”

    “没事……”晏沉坐起，抬手摸了摸已经结了血痂的伤，重复喃喃。“没事，没事……我睡很久了吗？”

    “十几分钟。”卿月回答，瞧见晏沉有些尴尬地在遮掩伤，她匆忙别过脸，兀地一阵气涌上眶。

    两家的辈谈得差不多，见晏沉醒了，便起上前。

    “小沉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卿梦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安抚。“我跟月月好好说说。”

    晏沉看了一卿月，便跟母亲一起走了病房。

    病房重回宁静，卿梦在病床边坐，看着抬手遮住睛不说话的卿月，轻声问：“你是怎么想的？跟妈妈谈谈。”

    “你这么执意要跟小沉离婚，是因为你之前跟妈妈说的那个男孩吗？”见卿月久久不语，卿梦叹了气。

    卿月，又摇摇，声音有些哑：“妈妈，是我太贪心了……”

    “人都是贪心的，但是宝贝，基本的是非德观得有。”卿梦语气温柔，用词却直击痛。“你要知，维系的永远不是所谓的或新鲜，而是责任与彼此的良心。妈妈只有你一个宝贝，我希望你开心，如果此刻是别人，妈妈一定不阻拦你离婚。可是宝贝，小沉不一样，他对你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真心。”

    窗外雨势渐大，沉闷得让人不过气，卿月放手望向昏暗的天空。

    “妈妈，我不喜雨天。”

    妈妈，卿月在心里问，为什么我总是要在雨天失去最珍贵的人？为什么我不能跟喜的人在一起呢？妈妈。

    卿梦走病房时，晏沉正坐在走廊的椅上，他还是放心不卿月，没有回去休息。

    “妈妈……月月，月月还好吗？”晏沉像个错事的孩，有些局促不安。

    “已经睡着了，我跟她谈过了。”卿梦看着前的女婿，宽。“小沉，月月她虽然有时任了些，但她是个知恩的孩，在她心里，你是不同的。她很依赖你，我能看得来，只是因为从前的事儿，对两关系的认知有些错误。她对之事又比较懵懂，还需要你教她，引导她。”

    晏沉的低得愈发了，他有些哽咽：“月月对我很好，是我……是我没有照顾好她，没有让她开心。”

    “小沉，别这么说。当年的事，要不是你，恐怕……”卿梦话及伤心，再讲不去。

    “我去得晚了……”晏沉弯着腰，他不愿意回忆起的往事在脑海肆。泪模糊了睛，止不住开始发抖。“我要是能……能早……早赶到就好了……”

    卿梦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声音温柔又有力：“小沉，盲目的自责让你误穷巷了。不要让别人的错误困住自己，惩罚自己。你是好孩，把月月给你，有你陪伴她教导她，我很放心。”

    卿月最终，同意留孩。

    所有人都很开心，霾尽散，家里上都喜气洋洋的。

    晏老爷正着镜在翻字典，准备给曾孙择字。晏家没有排字辈，所以可选用的字很多。

    “爸，琛怎么样？有珍宝之意。”晏父捧着书抬询问。

    没等老爷开，晏妈妈连连摇否决：“晏琛？这不跟小沉名字重了吗？音太近了，不行不行。”

    晏大伯也跟着翻书，提了好几个字也都被否决。

    晏老爷蹙眉，似乎什么字都不合心意。

    “澍。”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卿月开，她补充。“时雨既澍，百谷既登。”

    晏妈妈一听，忙翻动字典查看，低咛：“孩也用单字三，是不是不太好，跟小沉重辈了。”

    “如何不好？这个字好！”晏老爷摘镜，笑起来。“及时澍雨，泽被万。今年多雨，多福泽啊！乖乖这个字取得好！”

    “晏澍，拗了。”晏大伯喃喃。

    晏老爷挥挥手打算一锤定音：“多读几遍就不拗了。”

    “卿澍。”

    卿月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叫卿澍。”大概是担心有人没有听清，她又重复了一遍。

    晏老爷的笑慢慢收起，他看着坐在卿月边没有发表意见的晏沉。

    晏沉低眸坐着，卿月并没有跟他商量，他也是刚刚知卿月打算让孩随母姓这个事儿。老爷那日所说的，夫纲不振，牝司晨，言犹在耳。

    “月月啊，这事儿是你家里提的吗？”晏妈妈努力保持微笑，开询问。

    卿月摇摇，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的冒犯：“是我决定的。”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偷偷观察老爷的神，不敢多嘴。

    随母姓这个行为，对于一个普通家尚且是一个的突破的决定。何况晏家，在这个父权至上的家里，让独的孩随母姓，这无疑是对其的一挑衅与侮辱。

    卿月坐得端正，她双手迭搭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