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薄情 - 我妻薄情 第469

    她掷铜板，反面，遂往宁溪去。

    今儿天沉沉的，空气也，好在没有落雨。

    数月来，修路的民夫一直来来往往，新路也有了几分老路的平坦，连路顽生来的野草，也带着一生机的劲。

    赤韶和金都很开心，游嘛，一会儿看?看?蝴蝶，一会儿看?看?鸟，时不时再偷吃两饯。

    “我想打猎。”赤韶小声说?，“等?到了地方，我打兔给你吃。”

    金纠正：“要先给夫人，夫人肯定会分一半给我们。”

    赤韶：“嗯嗯。”她寄宿在程，啊不，谢家最大的乐趣，就是辣烤兔。

    辣椒可真是太好吃了。

    她俩嘀咕着，程丹若也不理，自顾自观察修路的俘虏。

    他们穿得破破烂烂，不少人还打着赤膊，包骨，几乎个个营养不良。每隔一段路，就有监工的军官挥着鞭，骂骂咧咧地来回人。

    “别偷懒，好好，不好全都没饭吃。”

    凶神恶煞得很。

    没办法，民夫都未必能讨到好，别说?俘虏了。

    程丹若没有开阻止，只检查伙。

    野菜汤和糙窝。

    她松气，至少是粮，饿不死人。

    又见两个半大的孩从林里钻来，孝敬了军官几个野果。他啃了两，摆摆手?。

    两个孩赶忙把野果分给众人。他们也不涩不涩，难不难吃，一个个都连带往肚里吞。

    金仕达不由慨：“谁能想到边蛮之地，竟有仁德之象，都是夫人与?抚台的教化啊。”

    程丹若呼气。

    是啊，俘虏都能够吃上饭，留一条命，已经很不错了。

    但愿所有的生命，都能像夏日的野草树木，顽地活去。

    清田亩

    程丹若在安顺修驿, 谢玄英在镇远巡视苗疆。

    这次巡视不乏震慑各寨的意思，所以带了三千余人, 行军时, 浩浩，烟尘飞扬，颇为壮观。

    各寨听?见动静, 皆派人问安。

    谢玄英正?式公布了寨堡改制的事?, 又告知他?们，今后在苗疆建立哨所, 定期巡防。

    各寨都是喜大于惊。寨堡和他?们毗邻而居, 实力大的还?好, 实力弱的免不了隔三差五受扰, 如今能自?治, 自?然再好不过，奉承至少有一半的真心。

    黎哥又是所有苗寨的一份脸面。

    他?的座位离谢玄英最近，还?得了他?的嘱咐：“许了你们自?理, 可?要?用?心安排, 耕田不可?荒废，税不能少收, 也不能多收，跟着朝廷的旨意事?。”

    黎哥当初举兵，图的就是争取耕田, 虽然半被?俘，成了官兵的手，但兜兜转转, 也算达成最初的目的。

    是以，应得也算真心：“是, 属、官知了。”

    谢玄英安抚苗人，对他?和颜悦：“听?说你成亲了？”

    “是。”

    黎哥这回算衣锦还?乡，正?式继承了父亲的土司之位，也娶了妻?。他?心的姑娘已经不在，也无所谓娶谁。

    父亲想他?娶氏的女?，互相也有个照应，但黎哥记起写家信的事?，知氏女不懂汉文，以后怕多有不便，就娶了曾经嫁给百的萱。

    这两天，他?就跟着萱学写汉字，已经学会了自?己的名字。

    当时，军营的师爷听?说他?叫黎哥，写的是黎戈，便用?这两个字汉名。

    谢玄英，额外赐给他?两匹红绸缎：“成家立业，今后行事?须稳当。”

    “是是。”黎哥恭敬地应。

    应酬完，巡防边疆。

    苗疆边墙不仅是一个象的概念，更是一切实存在的古城墙，与城仿佛，凝聚无数心血。

    边墙的这边是汉人居所，另一边就是生苗地域，但双方并非彻底隔绝，或是探亲访友，或是买卖赶集，多有往来。

    谢玄英不着急赶路，他?这回亲自?前来，除了见人，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清厘军，丈量民田。

    前者?好理解，统计各寨堡的士卒人，编籍，寨堡既然给苗人，那些?什么百、总旗的官儿，基本都没了。

    他?们会被?迁往附近的卫所，左右刚打过仗，各卫所都缺人，倒是不怕没得安置。

    至于后者?，就是汉苗都很在乎的耕田。

    有的田是军自?己开拓的，有的原本属于苗人，后被?侵吞的，当然，也有苗人迁往山，半主动半被?迫地放弃了。

    年累月积累来，一笔烂账，各有各的说法。

    谢玄英这回就要?解决掉这些?土地纠纷。

    他?沿着边墙走了一圈，查看了每个地方的耕田，也询问过当地人，最终照各地况?裁决。

    大致遵循的原则是“苗地归苗，民田归民”，以边墙为界，属于苗人那边的所有耕田，退还?给苗人，而边墙里?面的，虽说以前可?能是属于苗人，但汉民已经耕许久，今后就属于汉人。

    但边墙和城一样，不是连成一整片的，断断续续的几段，野外并无城墙。

    他?就以山溪为界，划分民苗。

    还?有的地方比较奇葩，汉人的田和苗人的混在一起，这就很难分清了。

    谢玄英让人拿来鱼鳞册，能置换的置换，不能置换的就划界限，记录分明?，省得今后起矛盾。

    当然了，但凡是裁决这事?，肯定有人满意，有人不满意。

    可?想想谢玄英的兵，再念着寨堡的香饵，大多苗人还?是勉能接受。尤其寨堡自?治，今后不必受扰，即便受了委屈，也觉得能忍。

    汉人这边就更不必说了。

    随着不少军裁撤，大家求的就是保住官职，田什么的差不多就行了，哪里?敢和巡抚唱反调？

    因此，纵然磕磕碰碰，两件事?还?是顺利地办了来。

    昔年清平没有收好的尾，在此终于完结，谢玄英又了却一桩心事?。

    归程途，没忘记去清平书院作客，拜访山静光居士。

    静光居士四十余岁，在山上修了个草庐，季节只穿单衣，正?全神贯注地凿刻佛像。

    谢玄英仔细端详，是一座手挎鱼篮的观音。

    “静光居士。”他?礼节周到地招呼，“晚辈谢玄英，特来拜会。”

    “嗯。”静光居士是大儒也是狂生，还?是?家人，难免有狷介的脾气，不咸不淡地应了声，继续刻他?的观音。

    谢玄英耐心地围观。

    然而，看着看着，他?就发?现静光居士在石刻这方面……是个生手。

    这也好理解，晏鸿之也是这样的人，有时候忽然对什么兴趣，就要?学一学，学得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