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雨25
百晓堂的江湖邸报总是在每月初三刊行，新的一期哪报上市，最为人议论纷纷者不是有哪几个少侠又声名鹊起，也不是哪几位名宿又
贴约战，几乎整个武林都在谈论一件事——兰亭山庄庄主戚
风遇袭。
命重危。
至于戚风是遭了谁的毒手，早在邸报刊行之前就有不少消息
传，有兰亭山庄的弟言之凿凿是个白衣女人。再加上戚风
事之后没多久，兰亭山庄就请了“风雷刀”冯雄和红袖夫人前去，手之人的
份呼之
。
偏偏都到了这个地步，兰亭山庄却对此讳莫如
。既没有手报復，也没有召集武林同
去素娥讨要说法，反倒是表示那白衣女份未明。
戚风昏迷不醒后，因他尚未有嗣，整个山庄的事务便由其弟戚远暂理，联想到前段时间有关戚远的风言风语，听说武林
地位极
的天极老人当时便：“人心不古，兰亭山庄这么多年的声誉，怕是要被不肖孙毁于一旦了。”
一时之间，坊间什么言都有，甚至有说戚风
本就是戚远勾结妖女暗害的。
戚远没有恼怒，也没有辩解，兄
始终昏迷不醒，他想尽了办法延医问药，对江湖上的纷纷扰扰一概不理会。
兄的伤势虽重，好在当时救治及时，随后戚远又亲往甘州延请隐居多年的神医钟无名，在钟无名的妙手回
，戚风终于苏醒了过来。
其时已是十月了，外间纷
复杂，山庄
虽然风平浪静，可那平静之，焉知不是隐藏着更大的暗。
戚远在病榻上见到苏醒的兄时，见他神
虽然病态依旧，总算不似昏迷时那般面无人。
戚风：“坐吧。”
兄弟俩相对而坐，便好似戚远幼时，兄也总是这样慈和又不失严厉地看着他，教他读书习武，
心呵护他大。
“瘦了。”
青年的
窝凹陷去，半个月多不眠不休的奔波，外人看来，他平静冷淡依旧，没有人知他心里受着怎样的煎熬。
只是他握着剑的手永远都不曾颤抖，就像他永远，也不会怀疑那个人。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把山庄打理得很好”戚风温和地说，“我的伤不知能否痊癒，一旦我有什么不测，我相信你能扛起这个担。”“大哥……” 男人伸手抬了抬，示意戚远听他继续说去：“钟神医的手段，天皆知。他说我的命还没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咱们就得
最坏的打算。”他的
虚弱依旧，每说一句话，都像是用了全的力气，要歇上好一阵才能继续说。
戚远安静又专注地听着，兄絮絮叨叨的说着，全都是教他如何打理山庄，如何撑起家业。他放在膝上的手
握成拳，死死的握着，不知不觉，指甲都陷
了
里。
“你的亲事…我本来不想
迫你，”戚风顿了顿，“但现在不能再拖了。”
“大哥，”戚远无法再沉默去，“不是她的，”他知兄为什么会如此说，肯定地又重复了一遍，“不是她的。"
戚风却毫不理会，继续：“女方我也考虑好了，若语就很合适。打算让你成亲的时候，你嫂嫂就试探过若语的意思，她没有不乐意的。亲事就可以
办起来，趁我还能动，还能看着你成亲。”
一番温言，句句都是为弟弟考虑，何其苦心。戚远的心里，却像是有一隻大手揪扯着，压得他
不过气来。
他的手终于颤抖了起来，手掌摊开，全是血痕。他跪了来，膝盖砸在冰冷的石板上，那冷意几乎渗透到了骨髓里。
“大哥……恕远，不能接受。”
“是为了那个女人？”戚风很平静。
“她给我过一隻玉哨，是我用来联络她的东西。我们分开的时候，玉哨还在我上，但我不能确定还没有别人有同样的哨。”
“大哥上的伤我也看过，确实很像她所为，她练的是素娥独门功法《素女经》，素娥，只有历任圣女才有资格修习。”
青年的声音冷静依旧，这半个月来，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翻来覆去地思考这件事。所有的矛盾，所有的疑
，都指向了那个千夫所指的人，可他不曾怀疑过她，除非她站在他面前，亲
告诉他，戚风就是她偷袭的，他才会相信。
“所以呢？”戚风说，“你凭什么相信不是她的，在这么确凿的证据面前，你让我，让所有人如何相信不是她的。”
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怒意：“你要告诉我，是因为你信任她，你相信她的为人，是因为你
她？！”
“远，你知我对你多失望吗，你知我为什么对你失望吗？不是因为你轻信一个声名狼藉的妖女，哪怕看到亲生兄命垂危也不动摇，而是你本就忘了，你到底是谁，你的份是什么！”
“你是兰亭山庄的二公，是正侠士，你的背后，有我们戚氏百年基业！”
戚风猛地了一气，失望和愤怒溢于言表。已经很多年了，他不曾这样严厉地斥责过弟弟。
弟弟从小就是个乖巧的孩，勤学稳重，刻苦聪慧，他是不世的剑天才，小小年纪就有众成就。可戚风并不曾期望过他给戚家带来多大的荣耀，一个兄的愿望，不过是盼着弟弟能平安大，快活无忧。
只是世事
人，就连这样一愿望，也实现不了了。
“你告诉我偷袭的事不是她的，那好，我相信你。可你难还要告诉我，你要放弃一切，和一个放
无行的妖女在一起？！你可以付所有，那她呢？你相信她，这么多天过去了，她过什么？什么都没！”
“远，我是你的亲哥哥啊……”他地嘆息着，嘆息声，彷佛是哽咽，“你不明白选择了她意味着什么，武林公敌，江湖之耻，你什么都会没有，什么都得不到……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戚远没有说话，他只是跪在地上，如同一尊凝定的雕像。
“你去吧，”戚风说，“我要休息了，婚礼……就定在五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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