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烟云26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
瑶姬回国的时候，已经是战争开始后第二年的夏天了。前线的战事正如火如荼，她和
德华教授在上海港
船，一踏在地上，就有使馆的人派司机来接他们。
车窗外的街景飞快掠过，房屋鳞次栉比，行人川
如梭，她记得自己四年前从这里乘船离开去英吉利，那时候的上海也是这样的纸醉金迷、歌舞昇平。只是如今这繁华之上，彷佛笼着一层看不见的
霾。路过的报童大声叫卖着：“号外！号外！湘军又失一城，西线告急！”——为这霾更是添上了无声的註解。
德华教授见她沉默不语，遂
言
：“安，我记得你是金陵人吧，这次回国，有没有想过回家乡看看。”
她笑着摇了摇
：“去年我大
回来，已经把家里人都接到
敦去了，家里的老宅
虽然还在，也只留了一房老家人守着，我想还是不必。”
德华教授有些唏嘘：“那里应该有很多过去的回忆吧……”
是啊，她生于斯，
于斯，金陵于她，就是过去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留在她心里的残影。只是早已
是人非了，从那一天的决裂过后，她踏上了去往英吉利留学的邮
，一切便已经结束。
四年的时间，她一心一意在国外学习外科手术技术，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每当报纸上有那个人的报导时，她都刻意
过了。她知自己其实是放不的，怎么能放呢，他们明明已经互许终
。
大孔瑜知那件事后，拍电报过来将她大骂了一通：“糊涂东西！你现在这么
，总有一天会后悔！”只是听瑶姬说她想去英吉利留学，孔瑜过了三天后还是给她回了电报，电报上只写着短短一句话，“过来罢，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哭。”
她见到那封电报的时候，当场泪如雨。
老爷什么也没说，把她叫到书房里，问她：“决定了？想好了？”她
，老爷嘆一声，“那就去罢，不怕，有什么事，家里都给你兜着。”
只是瑶姬知，不会有任何事的。他有一千
方式可以轻而易举地困住她，但他永远也不会那样，就算痛到了极致，一颗心被她剜得鲜血淋漓，他也不会。
她确实，是这样的狠。
“到了，”汽车在一栋装饰典雅的西式红砖楼前停了来，使馆的工作人员抢先来打开车门，“麻烦两位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会有专人来接两位过去。”
“
械、药和护理人员，那边都准备好了罢。”德华教授有些不放心。
那工作人员笑：“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这事儿我们可
不上手，都是那边安排的。”
瑶姬知他说的“那边”，应该指的是军方。原来此番她和德华教授回国，是因为德华教授受人之託，来给军方的一位大人手术。
德华教授是瑶姬在英吉利的导师，国际上有名的外科手术专家。瑶姬跟着他学艺四年，虽然
门时间尚短，但因为瑶姬有一定的现代医学知识，思维活跃，很得教授重。
德华年轻时在天朝生活过，对这片土地
颇
。得知军方的那位大人况十分棘手后，他便欣然接受了邀约。手术完成后，德华也不准备返回英吉利，而是留在上海的一家教会医院，教授外科手术知识。
瑶姬学医本就是为了报国，如今国家
于存亡危及之际，她虽人小力薄，也想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便主动请缨跟着教授回国。
两人一路风尘仆仆，都累得不行，瑶姬也没有心思琢磨要手术的那位大人是谁，一沾到枕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却是个雨天，雨势不大，却始终没有停歇的迹象，教人见着心里烦闷。瑶姬在房间里收拾自己随带来的小
箱，里不过几
简单的换洗衣，另有一个小盒用布严严的裹着。临来之前，她犹豫许久，还是把这只盒给带上了，此番一看，只觉
底似乎都被刺痛了，慌忙把目光移开。
你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四年了，再
烈的，也会渐渐淡去。
“安，”德华教授在楼
声叫，“快来，我们要发了。”她吁一
气，啪的一声重重关上箱，提着行李楼。
楼停着一
黑
雪佛兰，踏板上站着荷枪实弹的护兵，藏青呢制军装，束着质腰带。这样的装束，瑶姬虽已四年未见，仍是只觉恍然的熟悉——是淮军。
她心里忽的砰砰了起来，只见车门打开，副驾驶上来一人，一样的戎装，肩上垂着金苏，那人一见她，忍不住瞪大睛，脱而：“小！ ”
瑶姬勉
挤一个笑容：“陈先生，许久未见了，你好。”
德华见状不由惊讶：“安，你认识这位先生？”
他们两人是用英语
谈的，陈松站在一旁，并不知德华在说什么。瑶姬看了陈鬆一，轻声回答：“……是我在金陵认识的故人。”
“这么说可真是凑巧了？”德华显得兴致
，“远在上海还能遇到家乡的人。”
瑶姬忍不住
了手里的箱，来接他们的是陈松，这意味着什么，她不会不明白。一瞬间，她甚至产生
逃跑的衝动，“教授，”她勉抬，“我……我有些不舒服……”可是再要说什么，那剩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来。
去看一，她这样告诉自己，只是去看一。只要远远地看着他，知他过得好不好就行了。
一直快到了晌午，车才驶达目的地。他们早已离开了上海市区，两三汽车一路往东，最后停在一座小镇上。
从外看，并未有丝毫异样，只是车转过一条斜街，停在巷时，才看得那里守卫森严、岗哨林立。那巷尽是一座极大的宅院，里照旧是电网密布。陈松将德华和瑶姬引至洋楼
的
厅，方才：“两位请在这里稍候。”说罢迈步门，守在门外的两个卫戍刷的一朝他行礼，礼毕后整肃依旧。
德华忍不住咋
：“看来要手术的那位先生，来大得奇。”他不认识国几支军队的装束，自然看不来接他们的是淮军，因而便问瑶姬， “安，你的熟人在这里，他的上官是谁，你知不知？”
瑶姬如何不知，顿了顿，正
回答，听到走廊上响起鞋的声音，她顿时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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