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两都纪事 - 分卷阅读35

    细细来：“闹市与不二斋相通关卡皆遣了兵士把守，无一遗漏。然市井能人异士颇多，或有可掩人耳目者潜也不得而知。当务之急，乃顺藤摸瓜，将其捉拿归案并使之伏诛。”

    刘铎一揖到地，沉痛：“臣疏忽失察，使七殿陷阽危之域，万死不能抵过！臣愿担责，将功赎罪，望陛首肯。”

    即便将刺客捉拿归案，只是弥补过失罢了，何来的功劳？朝臣使惯了的把戏，皇帝见怪不怪，只轻笑一声，辨不清息怒：“卿有此意，甚好。与你三日，失机，则提来见。”

    刘铎如遭雷劈般僵在原地，连皇帝几时移驾而去都不知。待他醒过神来，已是汗透浃背，双发只得坐，脑一片空白，一瞬，惊慌失措地摸了摸自己颈上的颅，知其安好，总算放心来。不敢懈怠片刻，急急去寻颜氏诸人，他已隐约有些绪——兵士把守在外，不二斋只唐潆、余笙、商赞三人，事发后，三人皆受轻伤，财无损，刺客逃逸，既不谋财也不害命，有此上天地的功夫，若想名扬天，不如行刺皇帝来得快些。

    刘铎觉得，此番作为，只怕是嫁祸之计，背后之人必是萧党，若了圈，只待几封弹劾的奏折呈上御案，兴许亲卫军不日便将易主！查案什么的，自然先撂开，京郊破庙里无籍的民多得是，寻一个来，上去即可。

    商赞以隐士自居，受官职所困不得山林梅妻鹤，折之法便是于闹市辟一小院，解衣盘礴，把酒临风，草自娱。隐于林，隐于市，隐于朝，虽只所不同，其差距甚远。好比，燕京七景之一的不二斋门若市，同僚、好友纷纷携礼问候，看望遇刺受惊的老人家是否安好。商赞脾古怪，不喜雇佣仆，偌大的不二斋却需人照料打理，年轻时他尚可躬亲为，日渐老迈后颇有些力不从心，才雇了一老仆，充作家令。

    此刻，老仆门前代主迎礼，只领问候，赠礼一概不受，即便帝后之礼亦是如此。商赞这老，散漫惯了，别人赠礼，日后也需他回礼，一应馈赠更需记录在案，待回礼时有可查，此事本是主持馈的妇人持，奈何他是一单狗，术业有专攻，他不来又嫌麻烦，索弃之。

    直到日落，人才缓缓走了一遭，仄的小巷也渐渐归于沉寂，老仆累觉不，关上门，了门闩。他自慢慢悠悠地踱步至厨，置备晚饭，拾柴薪时忽往外望了一，心，今儿个萧相逗留久了些，是否要留用饭？

    屋，商赞与萧慎对桌而坐，他向萧慎晃了晃包缠纱布的手背，苦笑：“萧相啊萧相，我借一信鸽，竟招来血光之灾，若事倍功半，我气也气死了。”商赞揶揄罢了，他常年捣鼓草，与伤贼叶之虫害恶斗，糙厚。萧慎显然不当真，只抚须大笑：“说起那信鸽，我忘了与你说——袁康收了信，见那鸽，截留来炖了汤。后又听闻那信鸽自不二斋，悔痛万分，收其肋骨、翎，葬于院，立一木牌，其名曰‘不二鸽’。亟待日后，石泉兄游历雍州，前去凭吊！哈哈哈哈——”

    商赞闻言，不怒反喜，竟与这素未谋面却行事古怪之人起了几分惺惺相惜之心，暗暗将雍州不二鸽墓列旅游心愿单，又给豢养的信鸽换减餐。他左思右想，也没遗忘正事，正：“颜党此刻应已筹划自保反击，萧相作何打算？”皇后铤而走险，以七殿遇刺为饵，所钓必是大鱼。

    萧慎眯微笑，神秘：“他自筹划便是，弹劾的奏折明日便积案数尺，使他笃定我方只将刘铎拉来。”当他萧慎傻么？以颜氏的能耐，踢走一个刘铎，还有千千万万个刘铎，皇后与他的目的，却在别，区区一个亲卫军算甚？

    夜已三更，唐潆所居的寝殿烛火通明。

    皇帝患病，恐相互侵染，不便久留，回去后便遣人送来滋补养的药材并消褪疤痕的雪肌膏。忠王太妃与唐玳亦亲自过来探望，稍晚些，燕王府上也备固本培元的药材，聊表兄心意。余的，宗亲命妇皆有问候。

    诸人来一趟，送份人，尽了礼节便走了，唯有皇后不寝不休地候在床榻旁。唐潆仍是昏迷，昏迷时极为执拗，咬了牙，汤药与粥都不能喂，偶尔又有片刻的苏醒。趁这片刻的苏醒，人便松懈来，能喂几勺汤药与粥，她梦呓着，说些糊里糊涂的话，一会儿喊“阿娘”，一会儿喊“母后”，无论怎地，梦都是皇后，只是梦境怕是不好的。

    更重，天有些寒。汤药剩了半盏，皇后舀了一勺，轻抿一，便由忍冬：“拿去。”

    忍冬接过瓷碗，却是不动，犹豫片刻，低声劝：“殿，婢守着，您且去歇歇。”皇后不语，只看着睡梦眉锁的孩，又起，自铜盆取来温的手巾，拭她角未的泪痕，力度轻柔得几乎要从指间泻来。

    忍冬见此，便知劝不，只得依言告退。她走到门边，皇后忽将她叫住：“商先生与余大人那儿，遣人看过不曾？”余笙任职于太医院，是一医官，只私，皇后才称她阿笙。

    皇后为主，从未有人礼节上的疏忽遗落，今日这般却是破天荒。忍冬止步，回恭谨答：“两各遣了人前去探望，礼数亦是周全，殿尽可安心。”

    皇后，忍冬便退，不多时，又奉上温的汤药。皇后拿在手，命她自去歇息，熄灭数盏铜灯，余一盏恰置于床畔，光源近，将皇后一片青黑映得彻底。忍冬见她致的面容之难掩疲倦，却还撑，禁不住，再劝：“殿，婢在这儿守着，小殿若醒来，要喝要吃都使得。您熬一夜，次日憔悴了，小殿孝顺，见了定然疚。”

    忍冬也算熟稔皇后的脾，知她不在意自己，便将唐潆搬来，晓之以动之以理。

    皇后淡笑一声，手指抚过孩柔的鬓发：“她醒来，既不寻喝的也不找吃的，她嚷着要娘亲，你该如何？你去便是，我无碍的。”

    嚷着要娘亲，十个忍冬都抵不过皇后一人，忍冬无奈，只得告退。

    唐潆不知自己究竟睡了多久，恍惚间似乎曾醒过几次，意识却仍是模模糊糊，甚至分不清前的皇后是虚幻或是现实。旭日与陇月替升降，时间的逝使梦与真之间的界限愈加混沌。

    她困在，四肢负重如铁，寸步难行，每一步皆如跋山涉。忽而，她行至一，十步之外，颜逊与皇后似在密谈，又似在争执，颜逊咄咄人，目凶光，皇后分毫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