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叶璟和是在近九的时候回到家的。

    偌大的复式公寓冷清寂寥，映衬着落地窗外的半弦月，明晃晃地给室件都渡上了层银光。

    叶璟和在玄关换了居家拖鞋，就近打开客厅的落地灯后便转了厨房。

    从昨晚开始，他跟带教的几个学生就一直待在实验室监测实验程的实时数据，直到傍晚才良心发现，准许他们回去休整一夜。

    队伍里有个男生心思活泼，课当即提议团队去吃顿好的修补元气，其他人纷纷呼附和，叶璟和推脱不过，只好任一帮学生说了算。

    聚餐地选在校外附近的街，东北大哥开的烤串店实惠好吃。不知是谁壮着胆了半打啤酒，男生们拿启瓶开了不由分说地就把叶璟和手边的透明塑料杯斟满了。

    气氛烈而又躁动，围坐一圈的人番喝过了酒，便亮着睛盯了叶璟和。

    其实叶璟和也不过比自己带的学生大八九岁，但他似乎天生格如此，冷傲寡言，未开先拒人三分，让人无端端心生畏惧。

    跟叶璟和从小相识的宗卓开玩笑地总结过一句话，说有些人是外冷，但叶大少爷不是，他是外结着层冰，里也覆着层霜，里外都是冷的。

    苏莞尔听过之后以为意。

    叶璟和始终没有回应周遭人的，起哄的声音便渐渐低了去，几个学生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收场。江雨晴见状，拿过叶璟和的杯柔笑：大家都别劝了，还是我替叶老师喝了吧。

    桌上有瞬间的怔楞，须臾后有人小声嘀咕：凭什么呀？你又不是叶老师的女朋友。

    江雨晴到底脸薄，听了这话，红几乎要染到耳后去了，咬着楚楚可怜地望着叶璟和。

    我替叶老师喝吧。坐在江雨晴右边的男生扫了一圈众人，笑着替江雨晴解围：万一我们几个真把叶老师醉了，回去之后师母就该心疼了。

    他这话说得巧妙，面上嬉笑着化解了尴尬，实则以试探为由敲打江雨晴不该有的私心。

    江雨晴面不豫，嗤鼻扬声：你怎么就知叶老师有女朋友了？你又怎么知叶老师的女朋友会生气？当着叶老师的面随意杜撰别人的隐私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那男生也有些不耐烦，微怒：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这么上纲上线嘛？莫非你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我没有！你别血人！

    我血人？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知！

    见着两人起了争执，桌上的其他人便七嘴八地凑上来劝和。

    嘈杂的小店，透不过气来的烟火味，荒唐的争吵，这一切的一切都叫叶璟和到厌倦，他任由江雨晴咄咄人地继续质问着男生，起冷：我有事先走了，你们吃完早回去休息。说完，叶璟和就逆着人走向了店外，而那杯酒，到最后他都没有喝。

    江雨晴红着睛狠狠瞪了多嘴的男生，仓皇地寻着叶璟和的影追了去。

    叶璟和穿过闹的小巷，在路边招手拦了辆空客的租车，刚要坐去的时候，就听见后江雨晴急促的呼喊声。他其实不太想理会的，但本着作为一个合格教师的责任，叶璟和还是让司机稍等他片刻。

    初秋的天仍留了些残余的暑气，江雨晴跑得额上都沁满了汗。面对叶璟和，她不等平稳了呼就急急替自己争辩：叶老师，您别听张航讲，我不是那样有心机的人！

    嗯，我知了。叶璟和抬手看了腕表，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还有其他事吗？

    我江雨晴心如鼓，羞赧得几乎要将嘴咬血来，反复挣扎后才面红耳赤地壮着胆喊：叶老师，我喜你！

    不知为什么，叶璟和觉得面前女生的告白简直荒唐得让人想笑。他从钱夹里掏张纸币递车里让司机先行离开，然后松了衬衫领，从兜里掏烟盒给自己了支烟，两指夹着啜了后才仰着朝半空缓缓吐了几圈烟雾。

    江雨晴忍耐着叶璟和对她的沉默，靠近半步重复：叶老师，我喜你，很喜很喜。

    叶璟和居临地望江雨晴的里，冷漠：你说你喜我，可你又喜我什么呢？

    江雨晴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张。

    一个人对异产生好，从来不外乎颜值、实力、金钱和社会地位这些世俗的原因。江雨晴承认，她对叶璟和的慕始于他鹤群般的颜值。

    但此刻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肤浅，于是勉镇静：我喜你的全。

    叶璟和像是听了个笑话，咬着烟扯了嘴角。

    真的，叶叶璟和，江雨晴试图缩短两人的距离，第一次颇为郑重地喊叶璟和的名字，我是真的很喜你，你能我的男朋友吗？

    叶璟和有些恍惚，记忆里似乎也有个人，明明腼腆得要命，却仍然鼓足勇气向他告白，说：叶先生，我喜你，你要不要试着跟我往看看？

    C大后巷的那家米线店，即使过了饭仍然人气爆满。苏莞尔和叶璟和两个人挤在最角落的方桌那儿，桌上摆着一碗三鲜米线和一碗原味米线，三鲜是苏莞尔给叶璟和的，而自己就要了份十二块钱的原味米线。周围嘈杂闹，她害羞得只敢看着他面前那碗米线里的虾，却只听他冷冷得说了句：抱歉，苏小，我认为我跟你并不合适。

    苏莞尔傻傻得抬望那双淬了寒冰的眸里，明白过来叶璟和的拒绝后便着急忙慌地向他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太来了嗯，我没有其他意思你就当我是在胡言语吧，总之真的很对不起。

    那天的三鲜米线，叶璟和一都没有尝过就走掉了。那一顿饭是苏莞尔好不容易节省来请叶璟和吃的，彼时苏哲刚考上C大，爷爷年纪大了希望她能负担苏哲的分学费，所以看着那碗原封未动的米线，她不合时宜地竟然更心疼自己的钱包。

    旁边等位的人见叶璟和走了以为苏莞尔也不吃了，过来问能不能坐。她匆促吃完自己的那碗，又问老板要了打包盒，把三鲜米线带回去了晚餐。

    后来苏莞尔学着克制自己去想关于叶璟和的一切，直到有一次从同宿舍室友的时尚杂志上看见了叶璟和腕上带的那块表，旁边标注的价格于她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她才明白叶璟和的那句'不合适'是对她留有余地的提醒。

    苏莞尔庆幸自己没有再不知好歹地招惹叶璟和，她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难堪。

    江雨晴明显觉到了叶璟和的心不在焉，扬声又问了一遍：叶璟和，你愿意我的男朋友吗？她这个年纪的女生总有年轻飞扬的自信，想了想又昂着小骄傲：我自认自己足够漂亮足够优秀，你选择我你的女朋友并不会吃亏。

    可我对你这样年纪的小女孩并不兴趣。

    江雨晴顺势追问：那你喜什么样的？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叶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