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失眠

    你不是很会哄女孩吗？

    还可以吧，就是普通的怜香惜玉。

    宋斯彦用指向台，睛却盯着付青已。后者故作困惑，伸手比划到自己膝盖的位置。

    你这，叫女孩？

    怎么不叫？

    怎么都不叫。

    窃窃私语全传到了宋凛凛耳朵里，她只觉得这是两个只会欺负人的讨厌鬼，在主卧门小打小闹戳来戳去的，真碍。

    这样想着的时候，搓裙的动作不自觉变得恶狠狠的，皂泡哗啦响，地盖过了烦心事。可老房清净，永远只清净片刻，突然嗷地一嗓门平地而起，险些把屋掀翻。

    那小土豆想嘛？

    付青已起就要往门外冲，宋斯彦早有准备，全凭着熟练的预判和微弱的优势，一把将人拦在了原地。

    你想嘛？

    我？付青已一时语，目光恰好迎上愣怔看过来的宋凛凛，登时话锋一转，你过来。

    她才不过去。

    宋凛凛不说话，埋继续洗衣服。和着她的节奏，人字拖敲在瓷砖地板的声响速速而来，落在额的指尖推着她抬，就见付青哥蹲在正前方，表严肃地与她隔盆相对。

    你跟我念。

    认真的付青已眉格外凌厉，当便将人唬住几分。宋凛凛瘪嘴着额，不不愿，又不敢拒绝。

    念什么

    不行。

    不行？

    。

    宋凛凛抿住，试探着望了一哥哥。宋斯彦摸摸鼻梁，看向别，表示了默许。

    她突然有些兴奋，清甜的嗓音字正腔圆，光明正大地说了人生第一句脏话！！，说完自己偷偷笑起来。

    很好，还有一句，付青已满意地，我哥上来收拾你。

    你够了。

    被教的小鹦鹉还没来得及学，宋斯彦终于沉不住气。原本远远旁观着不想嘴，但这分明是在教坏小孩。

    哪个哥啊？

    宋凛凛仍然很兴奋，来回看着两人，睛亮得炯炯有神。

    付青已站起来直了腰板，衬衣的校徽赤金分明，一如校名般闪着细光。

    当然是朝学的哥啊。

    别开玩笑了，你去收拾小学生吗？

    宋斯彦他虚的肩膀，一并戳破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去也行，付青已摊手，从五十公里以外瞬间移动去。

    话音落，没来由的，天就这么被聊死了。

    八月，黄昏时分的夕照将人烤得一团糟，站立的两个少年却像比赛似的谁也不动。

    宋凛凛想啊，他们要多吵架、吵得凶一，最好打起来，就没有时间来欺负她这样善良的人了。

    当晚，善良的宋凛凛罕见地失眠了。

    窗外晾晒的连衣裙早已透，模糊的浅紫在晚风轻飘浮动，裙摆微微鼓起，像一朵颔首的铃兰。

    她其实盼望着暑假有人回来陪自己，即使在去年这个时候，他们带她一起去偷人家报箱里的，逃跑时只把她一个人丢。可今天哥哥却害她丢了一个朋友，她试着去找付青哥讲理，竟然得到一句丢得好作回复。

    她搞不懂，也不知该怎么向爷爷解释，只能一个人间歇烦恼。

    翻个，又转回去。

    亚麻床单黏在了背上。

    哼

    宋凛凛先是坐起，自己静静生了会闷气，忽然有了什么主意，于是利落地爬床，蹬蹬小跑到隔一把推开了房门。

    霎时，猫在电脑显示旁的两人被吓飞了魂，付青已疾手快扑到了电源，宋斯彦腾地立正站好，挡在了书桌前一切都仿佛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宋凛凛歪扫一刚刚还在播放视频的屏幕，此时只剩漆黑一片，一旁的台灯摇曳着昏暗黄光，勾勒两张惊慌的侧脸。

    你不睡觉吗？

    付青已举着，难以置信。

    觉察到古怪的宋凛凛却没有多想，一门心思顾着自己的小绪，才懒得他们又了什么坏事。

    她一坐在双层床的铺，瞥一哥哥的表，脱鞋闭躺倒一气呵成。

    我要在这里睡，这里有空调。

    宋斯彦仍在剧烈的心虚，还无暇思考。他将T恤短整理一遍，与好友默默对视着，谁也说不拒绝的话。

    一前一后两声哀叹落在了宋凛凛脚边。

    她偷偷将左眯开一，看见灯熄了，一影靠近，取走了上铺的凉席，又拽了枕扔到地上。

    她有些大仇得报的小得意，选了个面朝墙的姿势安稳躺好。这个地方抬起手，刚好可以摸到凹凸的粉刷纹路，和哥哥刻在上面的小人书。

    你有没有见过我妈妈呢？

    嗯？

    冷不丁的发问，让宋斯彦抖着薄毯的手滞住。

    大姨是你妈妈，那我妈妈不就是你小姨吗

    宋凛凛说完，没有留意黑暗有声短促的失笑。宋斯彦狠踩一脚平躺装死的付青已，后者捂着嘴，闷哼着离了半圈。

    他知付青是嘲讽。

    我见过，他迟疑了，你也见过。

    大人们都说他得周正大方、一表人才，于是他真的成为了一个正直诚实的好少年除了暑假里远离父母和学校的他，但仍旧带着假模假样的不撒谎的执著。

    假模假样是付青已说的。

    他忐忑地等待宋凛凛的反应，却发现那边传来的呼声，早已是熟睡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