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恶鬼

    尹禹巳是万丛过的男人，能面不红心不的掀开玉伶上旗袍的开衩，嘴上还能有理有据地和别人谈着西方的政治文化到底是如何能造那么多工厂来的。

    玉伶不懂那些，听来也无聊。

    于是她随胡诌了一个由，说是不会喝酒，闷得慌，要去洗一洗脸，再补一妆。

    玉伶绕了远路，想着最好她回去的时候，尹禹巳已经被和他一起来的两个朋友拉去舞池舞。

    在这场合里成双成对、绝不会落单的男人肯定会再找一个舞女，也就没有她的后活了。

    她绕去一楼舞厅去往旅馆的楼梯附近，那边也有一个方便客人使用的盥洗室。

    今天正式踏这场，玉伶才发现这里的舞女歌女的的确确是分派系的，有服侍外国人的，有被老板包养晚间直接台的，接散客的有，当然像玉伶这依附着某个老板的舞女也有。

    总之，经理是八面玲珑哪边都不得罪的，只要能赚钱，场里和气不生事，什么事都是睁一只闭一只。

    喝了酒的玉伶走路都有些轻轻浮浮，分心一想事又觉得脑袋有些沉，差在转角时迎面撞上一个人。

    他正从旅馆的楼梯脚步匆匆地走来。

    好在玉伶及时侧避开，却也是吓得脸红心慌的，尾脊骨在忙间撞到了楼梯扶手的木质拐角，疼得她里蓄了些泪，忍着声才没有在外人面前哼来。

    不是客还是旁的人，先说话准是没错的，玉伶只消柔声说了句：失礼了。

    这才抬看向来人。

    不过玉伶倒是先被他的神吓了一。

    戏折或者话本里说的杀意大抵就是这了，玉伶觉得自己好似被他瞪视着，明明不认得他，这一被他看得好像一秒就要来掐她脖似的。

    眉隼，肤黝黑，嘴边叼咬着一刚燃的香烟，见着不是吊儿郎当，而是凶煞得厉害，绝对是那好话歹话一概听不，惹不起只能绕着走的那人。

    玉伶忙移开，才看见他的白衬衫从领被扯开了好几个扣，双手都在西的兜里。

    他这人还穿洋装西服，简直像是披着羊都遮不住兽的野狼。

    有些懵懵转转的玉伶此时甚至还能一份心神在心里调侃他。

    也算是胆够大了。

    但她的嘴还是乖的，玉伶又说了一句：这位先生，玉伶失礼了。

    说罢赶转了盥洗室，才松了神，了一气。

    不过还没能和新名字磨合够好的玉伶在盥洗室洗手洗到一半的时候，才意识到心慌的自己刚刚对他说的是自己的真名。

    他呢。

    玉伶这会儿都没想起他是谁，估计也不是到这派乐门的场里来寻作乐的嫖客，找不到她这里来。

    玉伶刚刚差撞上的男人也没走那楼梯，而是靠着楼梯的扶手烟。

    忘记弹落烟灰的时候，有些的灰烬落到手背上，这带了些许疼痛的觉才把他拉回神来。

    这时，从远小跑过来一个男人，到他跟前，躬着，低声询问：沛爷，雍爷遣我来问一声，事可完了了？

    谢沛仰吐这一烟的最后一雾气，回：死得净，让江哥放心。

    他的声线带着烟过度所蕴着的嘶哑，混杂着颗粒，音调低低沉沉，说话又简洁不拖泥带，一听他开就知和他的人一样不好惹。

    谢沛这时看见玉伶从盥洗室走，但并没有回。

    窈窕的背影，笔直的双，穿着跟鞋迈的台步，还有那摆起的，加上一些舞蹈底养来的气质，什么时候看那都是赏心悦目的。

    认得她么？

    谢沛突然问了一句。

    今晚在场盯梢的男人自是认得玉伶的，江雍也嘱咐过他要对玉伶上心，怕小丫初茅庐莽撞得罪了人。

    得了，看来还真得罪人了。

    还是一个暴躁脾气的主。

    沛爷，那是雍爷手底新来的姑娘，叫舜英。

    谢沛看着玉伶最后一步的跟鞋的鞋跟消失在走廊尽，了一已经燃尽的香烟的烟嘴，才发现烟都已经熄灭了。

    站在他边的男人一直看着谢沛绷的脸，给他递了一新的香烟，又给他递火。

    看着谢沛一概接过，那男人才敢试探试探，说：小姑娘不懂事，雍爷都还不放心用她呢。

    谢沛一大烟，再咽肺里，因为气而变得闪亮的烟似是把他的面目照得更加煞气十足。

    不过谢沛也只是在吐烟时说了句：真他妈的好看。

    舜英？舜什么英？

    那刚刚她岂不是在骗自己，她说她叫什么？

    玉伶？

    ，看都看了，想着更了。

    玉伶在走盥洗室时，就用余光撇到廊有人，她不确定刚刚那位凶神恶煞的先生是不是还在那里，但又不敢回看，她怕自己这次再对上他的睛会直接踩着跟鞋狼狈地仓皇而逃。

    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又绕了一条路才走回了尹禹巳的卡座。

    没想到尹禹巳还真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那个卡座里等她，他带过来的两个朋友早就搂着女人舞去了。

    玉伶现在突然觉得尹禹巳可怜到有些可，上前去忙给他赔礼，然后喝满了两杯酒。

    尹禹巳领后，也没多责问她，反倒是照顾她的业绩，再了两瓶洋酒放在了桌上。

    不过她一刻又立想起一句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

    玉伶一坐在他边，尹禹巳的手又环住了她的腰，还轻轻抓挠，又时不时碰到玉伶撞到扶手的位置，疼得玉伶直皱眉。

    他今天就像是从别人那里租借到一个小玩意儿，一定要便宜占尽才肯松手罢休。

    玉伶还是烦了尹禹巳这没完没了的偷香行径，提议去舞池舞。

    她也好醒一醒刚喝去的那两杯烧心的烈酒，不然她可能会忍不住打尹禹巳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