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客人

    当晚的玉伶在离开派乐门时，给她上妆的青莺找到她，说是江老板遣人递话来，把这盒祛疤的药膏给她，好生敷脸，不要破了相。

    玉伶才知青莺在化妆间里起话就是怕她说江雍的事。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玉伶本就不在乎她跟的男人到底是谁。

    就算她要去见的是她们吵嘴时说起来的另一个卖绸布的江老板，玉伶也是甘愿的。

    她只关心夜蝶。

    于是玉伶在离开派乐门前又向似是知一些事的青莺问起。

    青莺也只说夜蝶和江老板是合作关系，不是他手底的暗娼，江雍并不会夜蝶会和谁上床。

    她还说许是夜蝶这次惹恼了谁，可能是东国领事馆的人，现在公共租界的工局都是东国人在，没人敢招惹他们。

    总之，玉伶问了一圈还是毫无绪。

    回家时，外面开始起小雨，连派乐门外华丽的金招牌都在雨雾模糊，在光看不真切。

    玉伶撑着油伞，把发绑回了自己最擅的一辫，过一个一个的坑，跑回了她和夜蝶的公寓。

    整个家仍然空空，连她早上买的那杯咖啡和夜蝶用过的注都还在餐桌上。

    好久都没有这样一个人孤零零的了。

    第二日晚，这才算是玉伶第一次作为舞女在派乐门接客。

    她是新面孔，年轻又生得标致，夜场开始没多久就被人名陪舞喝酒。

    了她的人也是派乐门的常客，是平国央行经理的大公，名唤尹禹巳，是留学过西国的历史学和社会学的博士，尹家曾在他学成归来的时候曾登报大肆宣传过，那段时间谁见到尹禹巳都得说一句尹博士，久仰久仰。

    甚至玉伶还听说过他在床上的时候，他还要求狗不懂的女喊他博士哥哥。

    虽然不知真假，但玉伶听来暗笑了很久。

    不过在玉伶，这满肚洋墨的伟大博士还不是和平国的这些普通男人一样狎，玩女人玩得不亦乐乎。

    由此推断，男人喜嫖娼的特是不分读书多少的。

    玉伶踩着跟鞋踱步去了尹禹巳的卡座，据说尹禹巳喜喝得微醺的时候再去舞池舞。

    今天的玉伶穿着紫的旗袍，她让青莺给她的妆化得老成了一些，昨天的掌印和上磕来的伤痕淡了许多，傅上粉已经叫人瞧不什么了。

    艳红的脂颜，熟成的衣饰底，就算是一个小姑娘，也能生生多几分傍的冷漠来。

    不然谁看着一个新来的舞女都想欺耍几番，玉伶当真懒得应付。

    卡座里有三个男人，其余两个已经各有相熟的舞女作伴，间梳着利索背的西装男应该就是还在等着她的尹禹巳。

    他看着也是个净面的人，清秀的眉目也招姑娘们喜。

    但尹禹巳已有正房太太，只是尚未纳妾。

    他的太太是回国之后依照父母之命迎娶了在留学之前就定关系的未婚妻，是看八字讲姻缘的毫无又门当对的婚姻。

    不过现行自由恋，加之尹禹巳留洋多年，对于用寻找真来掩饰招嫖娼这事，太太要是预太多便说她迂腐不懂时局，所以家里的只读了几年女校但却擅针线的太太也他不得。

    舞女们无不地想要成为他所谓的真，他的女神缪斯，嫁尹家个面的二太太，说不定还能拿拿懦弱又不敢吭声的正房太太呢。

    玉伶把这理解成简单的貌岸然。

    其一个舞女看玉伶走了过来，给尹禹巳递了一个神：尹大公，瞧着，这不是我们的舜英妹妹过来了吗？

    玉伶摆讨好的笑，用甜腻腻的声音学着那个舞女，同样唤了他一声尹大公。

    舜英现在可是我们这里最标致的姑娘了，另一名舞女见尹禹巳盯看着还没走到跟前玉伶，睛都看直了，心暗暗不，多了几句嘴，您啊，可得好好调教调教她，骨一把。

    昨天刚接了客，就恼了她不懂事，几个掌来才听了话，要是她再惹您不快，您只好好教她该如何顺您心意！

    玉伶听她这几句怪气的话，就知昨晚她着个掌印到窜着问夜蝶落的事已经被嚼成一个传奇故事了。

    尹禹巳看着玉伶，只说：有自己的主见是好事。

    两名舞女见尹禹巳帮腔玉伶，也就不再多说那些莫须有的事。

    玉伶只稍走近，尹禹巳就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他的边。

    她闻到了他上的男士香味，没有烟味，少见的不烟也不鸦片的男人。

    舜英可是木槿的舜英？

    尹禹巳让玉伶靠在卡座的椅背上，然后回和她说话，好似再近一就能直接吻上玉伶的，旁的人走过或许还真以为他们正打得火。

    玉伶，她只觉得他有些得过分，都不用她来讨他的喜。

    人如，是个好名字。

    玉伶只见他每说一个字，就愈发向自己靠近了一，直勾勾的神看得她哪里都不自在，她都懒得和尹禹巳说这里的女都不用自己的真名，艺名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这就像对着太夸月亮似的。

    玉伶羞地笑着，顺理成章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拿起桌上他们已经过一的酒，倒在空的脚杯里，敬给尹禹巳。

    谢他指名自己，也谢他刚才的甜言语。

    然后玉伶脆地喝完了杯里的酒，好似都没尝什么味。

    她蓦然想起昨天晚上江雍让她喝的威士忌，嘴和咙里仿佛还残留着些许的辛辣觉和余韵里的烟熏味。

    让人印象刻。

    还有他的温柔和贴，他并没有要了自己。

    玉伶再看尹禹巳时，只觉得他的人也如同这寡淡的酒一样。

    更别说他的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他正一本正经地和她说着一些关于木槿的话题，手却捺不住地在她的腰际往摸摸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