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台 - 分卷阅读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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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茂失了魂一般坐着,见禁卫要走,一握住他的手腕,结着问:“他们,为、为什么这么恨我?”

    “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这么恨我?”

    第190章

    这事说起来太复杂了。

    竹固山的人命是血淋淋的,但是名额买卖的还在追查,猜什么的都有,士与百姓们的愤怒在理之,朝廷也没办法来。

    禁卫一时间难以启齿,只能劝曲茂:“稍安勿躁。”随后匆匆去了。

    曲茂在药房茫然地坐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外有吵嚷声。声音杂杂杳杳地涌来耳畔,就像适才士的厉声质问一样,让曲茂觉得害怕,觉得恐惧,然而他经这一难,似乎无端明白了这些士人的愤怒由何而来,心的猜测像一绳索,牵引着他朝院走去。

    好在药铺的院与外隔着一张门帘,他看得到外面,外面的人瞧不见他。

    人群已经彻底疏散了,然而今日的祸端并不好理,因为没有罪魁。京兆府尹一刻前就来了,命人拿了几个带游街的士人,与第一个跟林家少爷动手的学生。这些人大都是秋试过后,上京来等明年闱的,正是气盛,听得府尹质问,愤懑地:“我凭什么不能打他们!他们的父亲买卖洗襟台名额,为了灭杀了多少人?他们不知者无罪,那些竹固山的山匪就有罪了?!”

    “洗襟台为什么会塌,它本来是无垢的,因为这些人的私让它脏了,这是天谴!”

    “听说有一个徐姓士得知真相,放弃登洗襟台,决意上京告御状,结果半途被那曲贼追上杀害在荒郊野外,朝廷难要姑息恶贼,不允我等伸冤吗?!”

    这些人说的每一句话如同一颗颗石砸向曲茂的心间,似乎那日脂溪山的崩毁没有消殆,直到才裹着碎岩朝他袭来,将他的意志砸得分崩离析。

    这时,有一个着襕衫,着一双吊梢的文士越众而,朝府尹施以一揖。

    曲茂认得他,他似乎是游街士的带人之一,旁人都称他蔡先生,先前那些士人离愤怒地拿药秤、书册砸向他们的时候,这位蔡先生也只是在旁边冷看着,就像在看什么最低贱的东西。

    蔡先生:“大人,今日事闹成这样,是草民的过错。是草民无能,才让事态失控,以至又无辜百姓被卷,丢了两条人命。朝廷要问罪,草民甘愿领罚——”

    这话一,士人便响起异声,“蔡先生何错之有,为何要领罚”,“是啊,人又不是蔡先生杀的,朝廷要责罚,也该责罚林家与曲家的少爷”。

    蔡先生抬了抬手,压了异声,“朝廷要问罪,草民绝无二话,但,草民绝不承认今日我等错了,曲不惟买卖洗襟台名额滥杀无辜罪大恶极,还望朝廷严惩不贷!”

    “曲贼罪大恶极,望朝廷严惩不贷!”

    “曲贼罪大恶极,望朝廷严惩不贷——”

    一声声士人的呼再度如音一般曲茂的耳得他跌退数步,雪后的晴光照在他上,让他觉得无可躲,他挖空心思想为自己的父亲辩解一二,可是他发现自己连一个像样的借都找不来。

    就在这时,他想到了一个人。

    这几年曲茂每每遇到困境时,都会想到这个人,只是从前的困境可能是去寻问柳忘了带银,可能是差事办砸了不知怎么善后,而今天,他是真的日暮穷途。

    他一捉住尤绍的胳膊,急声:“快,帮我去找他,我要见他。”

    仿佛上天听到了他的话似的,没过多久,一个墨影便现在药铺。江家离朱雀街有些远,谢容与到的时候,京兆府尹已经安抚好游街士绪了,谢容与正待跟府尹问明事由,铺后的门帘被掀开,尤绍垂立着,低低地唤了一声:“殿。”

    谢容与很快明白过来,与府尹代了两句,跟尤绍来到后院。

    后院细雪未扫,曲茂颓然坐在地上,知谢容与来了,并不抬,日晖很清淡地洒来,却驱不走他底的霾。过了许久,曲茂才艰难地:“我爹他,是不是害死了很多人?”

    谢容与没有回答。

    他能这样问,便说明他已经知答案了。

    曲茂低声:“我不明白。不是说我爹拿了几个洗襟台的登台名额么,这些跟杀人有什么关系?拿了名额是不对,卖来换钱,那是不义之财,我也知的,我为他赔上不就行了……这些日,我凑了些银,把我从前搜罗的宝贝都卖了,你知的,我有个古越的青铜裹玉如意,我很喜的,我拿去当铺抵了三千两。可是……可是他们说,赔银不够,赔三倍也救不了我爹,因为我爹害死了人。”

    曲茂那只玉如意是无价古品,若真要卖,非万万两不能手。

    三千两,实在贱卖了。

    这些话其实早在回京的路上曲茂就问过谢容与了,可他那时惊闻噩耗,问来也只为愤,旁人说了什么,他全当作耳旁风。

    然而谢容与知,这一次,他是真的愿意认真听。

    谢容与于是耐心解释:“洗襟台修好前,侯爷卖了几个洗襟台的登台名额,后来洗襟台塌了,买名额的人的平步青云梦落空了,侯爷担心他们或他们的家人找上门来,为了捂住这桩丑事,所以杀了不少人。”

    曲茂张了张,他仍穿着蓝衫神从来没有这么静默过,“我知,上溪的竹固山我去过,听说那座山上的山匪,因为帮我爹卖过名额,后来被灭了。”

    他只是糊涂,不是傻,有些事只要他愿意去想,是能想明白的。

    他终于明白了,原来当初曲不惟请命让他去上溪,并不是巧合。

    “还有陵川一个姓徐的书生,他想上京告我爹的御状,被灭在半路。听说他家里的人都死光了,有个痴找了他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

    曲茂问:“这就是这些士这么恨我的原因么?”

    谢容与:“真相尚未完全落石,但名额买卖的恶行的确有失公允,何况牵涉数条人命,百姓的愤怒是不可避免的,朝廷也无法安抚,想要平息事端,只有彻底找到真相。”

    曲茂抬看向他:“找到真相。这就是你这么久以来,一直在的事么?”

    谢容与沉默着了一

    曲茂于是安静了很久很久,“那我爹,最后会上断台么?”

    “……会。”

    “不什么都没用?”

    “罪无可恕。”

    曲茂的泪便掉来了,他坐在雪地上,拼命想要忍住泪,最终还是哭得不能自已,他说:“其实我爹他……对我很好很好。”

    理不难想明白,曲不惟究竟犯了多重的罪,曲茂心亦有衡量。

    他起初只是接受不了,才执意把过错揽到自己上,觉得是自己害了父亲。

    他甚至知,曲不惟走到末路,并不是谢容与的过错,这个案哪怕没有谢容与去查,也会有别人,毕竟这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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