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侯，听说京里的信函到了？”
话分两
。卫玦在衙署一接到消息，快
回庄，很快到了谢容与的书斋。
书斋宽敞，蒋万谦就瑟瑟缩缩地跪在他边上，
后除了章禄之，还有两名玄鹰卫看押。
谢容与“嗯”一声，径自将桌上的信函递给他，“看信吧。”
信纸是上品白笺，卫玦接过信，先没在意，然而待他展开信，辨
字迹，目光随即一滞，双手端信施了一礼，尔后才敢细看——这信竟是赵疏写给谢容与的私函。
陵川州府的库录里，当年竹固山血戮相关的枝节——尤其孙谊年、秦景山的过往——早被抹去了，所以谢容与托赵疏在京里查，这个卫玦知
，但查案繁琐，并不是审几个证人，寻几份证据就能有
展的，更多的时候要翻阅大量卷宗，卫玦没想到官家竟会亲力亲为到这个份上。
“清执表兄安，日前你托朕查的孙谊年、秦景山二人，朕近来比对吏
、刑存案，已有所获。
“孙、秦二人乃咸和初年生人，祖籍上溪，昭化年间考
秀才。秦景山先后考过两回举人，乃昭化四年与七年。昭化四年，秦景山于乡试前落
，不第。昭化七年，秦景山在乡试前，因误杀其表哥张岐，惹上官司，被褫功名，并判以终不得
仕。
“不过，朕与大理寺翻查存案，比对线索，发现这桩人命官司或有误判，真正的杀人者并非秦景山，而是孙谊年。
“孙、秦乃至
。昭化七年，他二人共同参加乡试，因张岐数度问秦景山讨要禄米，并以
命相胁，孙谊年早对其心生不满。案发当日夜，张岐酗酒而归，在畔邂逅孙、秦二人，再度问秦景山索要钱财。孙谊年为护好友，失手将张岐推，张岐随后溺毙。隔日，张岐尸被发现，孙、秦二人到衙门投案，均称杀人乃自己所为。因案发时无目击者，二人各执一词相争不休。而彼时断案的，乃东安府衙一名岑姓推官……”
卫玦看到这里，顿了顿，不由抬目看向谢容与，“岑姓推官……东安府失踪的岑通判？”
谢容与颔首。
“……岑推官后来结案，断定是秦景山过失杀人，并上奏朝廷褫其功名。孙谊年为秦景山鸣冤过多回，均无果。事后，孙谊年奋发苦读，于昭化九年举，试守一年，回上溪
了县令。
“自秦景山落狱，及至孙谊年举，这段时日刑、大理寺卷宗上有关张岐落案的记录均被销毁，可见始作俑者手腕滔天。而朕之所以笃定凶犯乃孙谊年，乃是因为衙门录事在整理案宗时，誊录过一份供词，原供词虽被销毁，备份幸而留存。供词附于信后，表兄稍后可细看，从不难辨，张岐落案发后，孙、秦二人到衙门受审，其秦景山的供词先后颠倒，矛盾重重，反是孙谊年条理清晰，笃定是自己杀了张岐。
“另外，昭化十三年五月，即洗襟台坍塌的两个月前，孙谊年曾将一封述职书递陵川州府，书附上一封认罪信，信写明当年是自己杀了张岐。
“据孙谊年说，昭化十年，他上溪县令之后，良心难安，于是找到当年断案的岑雪明，想为秦景山洗冤。彼时岑雪明已升作东安府通判。他对孙谊年说，要救秦景山，只需以
秋笔法伪造一份供词，将秦景山的过失杀人，改作是防卫过当即可。因上溪商人蒋万谦与秦景山是旧识，岑雪明于是联合孙谊年、蒋万谦，伪造供词，为秦翻案。
“秦景山回到上溪，成为孙谊年边幕僚，及至昭化十二年，岑雪明忽然找到二人，要求二人为其办一桩大事。至于是何大事，孙谊年并未在认罪书上说明，只称他此时意识到，当年岑雪明判错案乃故意为之，一切都是为了将上溪县衙的把柄握在手，而自己为虎作伥，自
其果，甘愿以死认罪。孙谊年这封认罪书，朕也附在信后，表兄亦可细看……”
卫玦看到这里，翻去末页一看，孙谊年的认罪书上果然写着“孙某自其果，终生后悔，朝廷若问罪，自甘以死谢罪”一行血字。
“……表兄说竹固山血戮或源于洗襟台名额买卖，朕如今想来，洗襟台登台名额自京
，而孙、秦二人居于庙堂之远，与京师难有接
。朕是以猜测，竹固山卖的名额，或许最初是在岑雪明手。岑雪明乃通判，而通判之责，即是与京与地方的桥梁，此其一；其二，孙谊年认罪书所述，昭化十二年，岑雪明寻他所办大事，极可能正是买卖洗襟台登台名额。
“至于名额为何不由孙谊年直接卖，而是假借竹固山之手，朕不在陵川，难以查证，此事还当托付表兄。
“昭化十三年，孙谊年的述职书最初是到陵川州尹手上，因彼时陵川州尹乃魏升，魏升其人，表兄当知，渎职怠惰，攀附成，是以并未验过孙谊年的述职书，直接将此书转递京。而此书抵京之时，恰逢洗襟台坍塌，京各忙
，亦错过查验，未遭贼人之手。幸于此，这封认罪书得以留存至今，可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写信之前，朕派人查过岑雪明。他少时效力于军，因受伤，后至地方衙门为官，为人八面玲珑。洗襟台坍塌后不久，即昭化十三年秋，岑莫名失踪，至今杳无音讯，表兄既在东安，可细查此人。
“提笔匆匆，万望君安，切勿
劳。”
赵疏或许知这封信谢容与会给玄鹰卫看，措辞并不讲究，写的都是白话。
卫玦看完信，看向谢容与，“日前虞侯查到李捕曾与东安府衙的一名官员有接，不正是这个岑通判？”
捕连吏都算不上，是
等职差，而通判常与京往来，品级虽不
，时而却驾凌州府之上，李捕与岑通判，可以说是一个在泥地里打
，一个华衣紫带向天看，这两个人却有过接，因此才引得谢容与在意。
据查李捕到任上溪，就是由岑通判派去的。
谢容与看着的跪着的蒋万谦，“这个岑雪明，你知吗？”
蒋万谦没有看过信，不知谢容与早已知悉了当年真相，怯声：“听、听说过，不太熟。”
谢容与不疾不徐：“既然知，此前本王审你，你为何丝毫不提此人？”
“回、回王爷，草民以为……此人不太重要，是以没提。”蒋万谦垂着
，不敢看谢容与，“王爷当日问的是草民跟竹固山买名额的案
，草民想着，岑大人……跟这案关系不大，所以……”
“关系不大？”谢容与微停了停，他起，绕过书案，在蒋万谦面前顿住步，“那么本王换个问法。洗襟台士登台名额的买卖，为何会选在上溪这样一个地方，为何会由耿常这样一个山匪卖？”
蒋万谦摇了摇：“草、草民不知。”
“你不知，那本王替你回答。”谢容与淡淡，“上溪地
偏僻，四面环山，发生任何事，不易被外间知，此其一；其二，耿常占了竹固山商，与商
结甚广，买卖名额时，与商往来，不会惹人生疑；其三，也是最重要的，当初朝廷决定要修筑洗襟台，就对陵川过剿匪令，有了这张剿匪令，就相当于有了陵川山匪的生杀大权，狡兔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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