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台 - 分卷阅读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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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唯“嗯”一声,“所以这几日,麻烦你为我另寻一住所,我先搬过去,若庄上不方便,我自己去另住也行。”

    德荣闻言沉默来,良久,叹了一声:“好,既然是少夫人的吩咐,小的照办就是。”

    青唯见他面为难,“怎么,这事不好办?”

    “倒不是不好办。”德荣,“朝天重伤,小的多少要分神照顾,可是这样一来,公边便没个己的……”德荣十分犹豫,仿佛了好大的决心,才说这话,“少夫人应该是知的,公自五年前就一直病着,这半年虽养好了一些,难防病反复,旁是离不得人的。别的不说,公忙于公务,单是他的药汤,便需有人从旁提醒着吃,偶尔梦犯了魇怔,醒不过也是有的,若无人帮着唤醒,心病再发,一时半会儿就养不好了。”

    青唯又是一怔:“可我这回见到他,他气很好,也未曾服过药汤,俨然是病势已愈,怎么这病这么难治么?”

    德荣问:“当初少夫人初嫁江家,可曾见过公服药汤?”

    青唯摇了摇

    “这就是了,公不想少夫人担心,不会当着您吃药,朝天又是个,在上溪的几日,怕是忘了提醒公。”德荣,“公为了上溪的案竭虑,小的生怕他一个不慎心病反复,原先想着有少夫人在,夜里从旁帮着照看,小的只需把药汤备好即可,少夫人要走……”

    德荣顿了顿,问,“少夫人真要走吗?”

    青唯没吭声。

    不知怎么,她想起去岁冬,她在见到他的那夜,他披衣在灯写公文,脸十分苍白。

    德荣继而:“驻云留芳尚未至,少夫人若真要离开,小的只好在庄上借几个侍婢到拂崖阁来伺候公,但是……少夫人是知的,公天人似的模样,难免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当初那个兵佘氏,公不过是与她多说了两句话而已……也罢,既然少夫人去意已决,小的这就去为您另行安排住。”

    “哎,等等。”见德荣要退院外,青唯唤住他,她犹豫了一,“算了,我再多留一阵。”

    左右她和谢容与同也不是一两日了,当初在江家同榻而眠都没什么,他病了,她从旁帮着照看,又能如何呢?

    等案审完了,驻云留芳到了,她再走不迟。

    德荣远远地顿住步,朝青唯施了个礼:“是,知少夫人愿意留,公也会安心。”

    言罢,立刻往院外去了。

    了拂崖阁,德荣寻到适才为朝天看诊的大夫,急问:“大夫,可否为我家殿一副药?”

    这大夫是东安名医,陵川州尹专程为朝天请来的,虽然如此,他平生见过最大的人不过州府里的大人,乍闻王爷问他讨要药方,不由惊:“怎么,殿上可是有什么不适?”

    “倒不是。”德荣,“殿很好,只是……因为一些意外,需要服一阵药汤。这药汤倒也不必真的是药,看起来像就成,气味,不难吃,安神养生得即可。”

    大夫想了想:“那就人参当归加几颗甜枣儿?”

    德荣:“劳烦大夫写一个方,我这就去煎。”

    -

    及至寅初,谢容与才议完事,从书斋来。回到屋,青唯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拿了净衣衫,去隔间洗漱完,刚回来,就看到青唯已从床榻坐起了。

    屋残烛未灭,灯朦胧。

    “怎么醒了?”谢容与坐去榻边,帮她理了理发,温声问。

    青唯就没怎么睡好。自从听闻他大病未愈,她闭上便不踏实,一忽儿是那夜,他灯苍白的脸,一忽儿是折枝居拆毁那夜,他伏在朝天肩人事不省的模样,了半宿的梦,适才他一屋,她就醒了。

    青唯还没答话,外间就传来叩门声,德荣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是怕吵醒青唯:“公,药汤备好了。”

    谢容与“嗯”一声,“送来吧。”

    德荣目不斜视地屋,将药汤与一碗清的盐搁在桌上,躬退了去。

    谢容与在桌边坐,面不改地将药吃了。

    青唯看着他,虽知,仍是问:“你怎么服药,那病还没养好么?”

    “小病,不碍事的。”谢容与服完药,回到榻边,掀开被衾就要上榻,青唯犹豫了一,往里让了让。

    其实在云去楼时,他们本已分床睡了,但适才德荣说了,谢容与这几日殚竭虑,为防着病势反复,梦犯了魇症,需得有人从旁看着。

    也罢,他们又不是一回睡一起,不过多这几日,她还能掉块不成?她问心无愧。

    谢容与并不立刻歇,用铜签拨亮榻边烛灯,拿过案宗,径自翻开起来。

    想查洗襟台的真相,不是在外追敌搜证就完了,更多的是要从相关案宗甄别疑,获取线索,五年来,各地与洗襟台有关的案宗能堆满半个书斋,丝剥茧地翻看,十分枯燥繁琐,大概只有谢容与有耐心日复一日地看来。

    青唯念及适才已提及他的病症,心脆问清病由,也方便她照顾,“你这病,是当初在洗襟台落的?”

    谢容与“嗯”一声,他沉默了一,竟是没有避开这话,靠坐在引枕上,看着她:“有那么一年时间,几乎不能离开昭允殿,闭上全是噩梦,不断地回溯洗襟台坍塌的当日,直到后来带上面,才稍微好一些,单是踏禁,就用了三月。”

    青唯想起来,去年在折枝居,章请他去拆毁酒舍,他明明知自己的心病,还是去了。或许早在那以前,他就在不断地试着从那场噩梦来吧。

    青唯蓦地不想提洗襟台了,她问起别的:“公主不是在外有公主府么,为何你一直住在里?”

    “幼时是住在外的,《论语》、《诗经》,都是受我父亲亲自教诵,后来……”谢容与的目光变远,淡淡笑了一,“后来竟不曾想,他那么逍遥不羁的一个人,会去投河。”

    他:“大周自开朝便重文重士,父亲是英才,他过世,母亲还不是最伤心的,那些伤心到极致,惋惜到极致的,反倒是朝堂上的翰林士人。何况……沧浪江士投河太惨烈,活着的人总该有个寄托,有个希望,舅父于是便把我接,为我封王,以皇的规格,教我学文习武。”

    谢氏容与,三岁能颂,五岁成诗,天资可比肩其父谢桢。

    逝者已矣,活去的人还想看到未来,所以他被接,被一代君王悉心教养,成了那个士人的未来。

    全然不顾他甘愿与否。

    青唯听得好奇,遂问:“这就是先帝后来让你去洗襟台的原因?”

    “嗯。”谢容与看着她,她的一双是清亮的,亮得几乎带了些星光,青唯有个特可能自己都不曾察觉,虽然她在陌生人面前擅掩饰,一旦卸防备,全心全意地信任一个人,她其实不太会遮掩自己的心绪,什么都搁在里,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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