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台 - 分卷阅读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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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辞舟闭上

    他在昭允殿养伤,伤势反反复复,直到一年后才略微好转。

    这一年时间,他数度撑着踏昭允殿,想去问问舅父怎样了,朝野怎样了,那些亡故的人怎样了,数度被殿外烈的退回来。

    他仿佛失了一半魂魄在洗襟台暗无天日的废墟里,抬目不能见光。

    后来有一日,他看到搁在柜阁上的面

    这张面是那个真正的江小爷给他的,当时他还玩笑说:“殿与我年纪差不多,形也这样像,带上面,殿便成了我。”

    小昭王指着面,对德荣:“把它给我。”

    “我想试试。”他说。

    当年的洗襟台,谢容与和江辞舟,只活来了一个人。

    可一张面带久了,便摘不来了,江辞舟死了,于是自那以后,谢容与就成了江辞舟。

    而无论活来的是谁,他想继续如常人一般活着,只能是江辞舟。

    -

    江辞舟将药饮尽,探手拿回搁在柜阁的面,没没尾地又说,“试过了,还是江辞舟痛快。”

    阿岑正取了亲王的玄绛紫边大袖曲领朝服,听了这话,将朝服搁回,换成他平日在外行走的常服。

    江辞舟起更衣。

    朦胧的灯里,他的脸一瑕疵也无,眸清浅,沉静温柔,尾却是凛冽的,凌厉而不失锋芒。

    先帝在时,阿岑在先皇后边伺候,先皇后去了,阿岑满了二十二,去了公主府上,后来又随公主回到

    兜兜转转数十年,外的清贵人才,阿岑几乎见了个齐全。

    却没见过小昭王这样的。

    得这样好,这些年却活在一张面,锦衣夜行,实在是可惜了。

    江辞舟换好衣衫,跟荣华公主请辞,说:“耽搁了三日,外还有许多事务急需料理,机不可失,待过两日,清执再跟母亲请安。”

    公主见他要走,唤:“与儿。”

    她端坐于殿,问:“你真的成亲了?”

    其实江辞舟写信跟崔家议亲,是征求过公主同意的。

    彼时章鹤书拟旨重建洗襟台,朝风声不平,洗襟台之祸恐会殃及岳州崔家,小昭王念及与崔原义的旧,想借着江家的婚约,救崔氏族人一命——崔芝芸如果了江家儿媳,朝廷也不会枉杀崔弘义了。

    而公主之所以有此一问,乃是因为江辞舟承诺,待娶回崔芝芸,便跟她说明假夫妻的实,并把她送去大慈恩寺,由公主暂护。

    可这么些日过去了,竟未见他将人送来。

    江辞舟默了一,撩袍在殿重新坐,“当年洗襟台塌,温阡与手八名工匠皆是冤屈,我的确没想着成亲,写信议亲,只是为了帮助故友亲人,没想到……”

    “没想到?”

    “没想到嫁过来的不是崔芝芸,是崔原义之女,崔青唯。”

    江辞舟斟酌了一:“崔原义有一小女,这我是知的,可洗襟台快要建成时,他家小女病膏肓,说是已没几日可活。崔原义后来没死在洗襟台,正是因为回去为他的小女奔丧,说他这小女早该没了,这个……”

    公主问:“这个是谁?”

    “她应该是,”江辞舟声音沉然,“温阡之女,温小野。”

    当年朝廷令缉拿温氏亲眷的海捕文书上,温氏女三个字,早已被画了红圈,可旁人不知她活着,他却是知的。

    江辞舟:“我这几年也曾派人找过她,但因养伤耽搁太久,反而失了音信。后来听说崔弘义收养了崔原义的小女,心起过疑,一直不曾查证。一是因为这个崔青唯存在的痕迹确凿无疑,像是有人帮忙过手脚,贸然查证,恐怕会打草惊蛇;二是觉得本来也非相识之人,她若有了落脚,其实也好。”

    “温阡之女……”荣华公主咂摸着这四个字,“她可认你了?”

    “没有。”江辞舟,笑了一,“我认得她,她并不认得我。”

    “她不知是效力谁,城南暗牢把守重重,她能从兴,此事不会简单,我介得太晚,尚没能查清。”

    “我无法贸然袒份,试探过她几回,她很谨慎,一直对我多有防备。再者,她若当真知我是谁,知……那些事,未必会肯信我。”

    第30章

    公主看着江辞舟,最后问:“你娶了温氏女,又是怎么打算的?”

    殿朦胧,江辞舟垂着眸,眸辗转。

    “我不知。”良久,他,“我与温叔有旧谊,她既是温青唯,那她……到底与旁人不同。”

    -

    沿着走回东舍,最末一段路已然无话。

    曹昆德年纪大了,走了一个来时辰,勾着背脊起气来,青唯掺着他回到院,将侍的斗篷还给墩,披上黑袍:“义父,我先告辞了。”

    “回江家去?”曹昆德盯着她的背影,问

    青唯顿住步,“是,我在京城暂没有别的落脚之,只能回江家。”

    “何鸿云的庄上,有你要找的东西?”曹昆德悠悠又问。

    青唯一时没吭声。

    她近日行事里外瞒着曹昆德,俨然是不信任他,可曹昆德何许人也,岂能受她一个小丫蒙骗?他是这禁省的都知,是第一大珰,宦官这等人,旁的厉害没有,游走于,周旋于君臣之间,最是耳目灵通。

    “宁州孤山的断崖,薛兴投崖前嘱托了你什么,咱家大概猜得到。你是咱家在外的手脚,咱家呢,不为难你,甚至还可以帮你。只一个要求,”曹昆德细着声,“何鸿云上有桩旧案,你那个夫君盯着这事儿呢,你如果能从江辞舟嘴里线索,事无细,全都告诉咱家。”

    他将话说得这样直白,青唯思量了一,也不绕弯,直问:“义父说的旧案是什么?”

    “五年前,宁州的一桩瘟疫案。”

    曹昆德说:“巡检司的邹平意图杀害江辞舟,已被大理寺缉拿,他的父亲卫尉寺卿受他连累,一并被停了职。何鸿云一个司郎,哪养得起许多武卫?他那个庄把守重重,多半是邹家两父的功劳,而今邹平获罪,何鸿云担心受牵连,从庄上撤走了邹家的人手,你如果想再去祝宁庄一探,正是最好的时机。再者,咱家听闻何鸿云昨日从京兆府的牢里捞一名唤作扶冬的魁,送回了庄上,你不是要找她?”

    青唯听了这话,微微一愣。

    她早上还去崔府,托付崔芝芸帮忙打探扶冬的消息,没成想何鸿云的动作这么快,已将扶冬接回了。

    曹昆德抱布贸丝,是想买卖公平,她听得明白,自然也不再敷衍:

    “多谢义父。若打听宁州瘟疫的蹊跷,青唯一定第一时间禀明义父。”

    -

    车停在东墙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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