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台 - 分卷阅读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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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鸿云见江辞舟吃了邹平的赔罪酒,正请辞离席,手已抬了起来,手腕却被江辞舟握住了。

    江辞舟:“念昔不一起吃一杯么?”

    “实在是庄上了事,在不得不先一步……”

    “庄上了什么事?”江辞舟不等他说完,“不就是了贼么?”

    他笑着:“念昔家大业大,巍巍赫赫一座庄园,个贼么,很正常,看这女贼两袖空空的样,也没偷着什么,我一个被挟持的人还想留吃酒呢,念昔却不作陪了,不知的,还当是我败坏了念昔的兴致。”

    “陵哪里的话。”

    江辞舟盯着何鸿云,见他仍是犹豫,忽地:“适才听人说那女贼闯了扶夏馆,莫不是扶夏姑娘受了伤?念昔急着赶去后,可是为这事?这却不好,我随念昔一起过去看看?”

    那扶夏馆机关重重,岂是能轻易让人瞧见的?

    何鸿云不由踯躅,良久,心一声罢了,这女贼虽狡诈,在他庄上任意来去,不怕没留线索,改日再找也是一样。

    在座宾客谁都不是傻,他的庄了贼,响了鸣镝,已然惹人生疑,如若他这就赶去后院,任人发现他庄关窍,才是真正因小失大。

    何鸿云一念及此,笑了笑,端起酒盏:“陵说的是,不过个贼罢了,何至于大惊小怪。今夜良宵佳时,你我只当把酒共饮,不醉不归。”

    -

    青唯把丢弃在附近的一个巷,徒步回到江府。

    时将近,城宵禁已过了,府静悄悄的,青唯绕府看了一圈,府后院的墙上停着一只隼。青唯抬起胳膊,任隼落在自己右臂,从它脚边的小竹筒里取字条。

    字条上是曹昆德的字迹:“已派人扮作你回到江府。”

    青唯收好字条,放走隼,跃上后院院墙,院果然停着今早送她去玄鹰司的车。

    她行都带着帷帽,曹昆德派来的人只要与她形相似,要瞒过驾车的厮役容易,瞒过驻云与留芳也不难,但是要瞒过江辞舟,几乎是不可能的。

    八成这人一到府上,很快就寻了个时机离开了。

    青唯不敢掉以轻心,轻手轻脚地潜自己院,院里黑漆漆一片,驻云放的后罩房里熄了灯,大概早就歇了,江辞舟还没回来。

    青唯松了气。

    适才疲于奔命,仓惶,只在衣角撕了块布条,草草止住伤的血,颠簸了一路,左臂伤火辣辣地疼。

    她想检查自己的伤,又担心吵醒后罩房的丫鬟,犹豫了一,只了一盏油灯,用铜签将灯火拨得极其微弱,在院缸里打了一盆,取了药粉与绷带。

    借着灯火,青唯撤左臂缠绕的布条,朝伤看去。

    不所料,她的伤势不轻,伤虽不,足有近一寸翻卷绽开,周遭已经发白。

    青唯用清清洗了伤,撬开药瓶,她本想直接上药,奈何药粉气味太重,若是被人闻见,只怕要生疑。青唯想了想,目光落在腰间的上。当年鱼七喝烧刀着她尝,害的她小小年纪,便知此酒玄妙,这几年她到找他,总想着第一见到他,合该拿这酒孝敬,于是养成习惯,无论走到哪儿,总要装上满满一

    青唯将手撑在木盆里,用牙撬开的木,咬牙关,将酒淋在伤上。

    伤本来就疼,被烧刀一浇,顿时如针扎蚁噬,简直像被人活脱脱刮去

    等青唯上好药,拿绷带把伤包扎好,上衣裳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全被汗了。

    所幸有了酒气遮掩,便闻不着药味了。

    上脏得很,青唯担心惊动旁人,不敢烧,取来凉倒在浴桶里,用皂角粉将浑清洗净。尔后换上衣衫,坐在妆奁前,看着铜镜净的脸,从嫁妆箱一个胭脂盒,将左上的斑纹重新描上。

    这盒胭脂是用一特殊的赭粉所致,所描斑纹洗不去,酒浇不去,除非遇到青灰,否则一直存在。

    青唯随后将带血的衣扔了,把屋的浴桶、木桶一并清洗净,然后找了个空酒壶,将的烧刀倒了去。

    完这一切,青唯才在屋静坐来。

    往好了想,今日曹昆德帮她,也许助她瞒过了江府上,可她破绽太多了,只怕是糊不住江辞舟。

    她几乎是确定江辞舟这个人不简单。

    不说论的,单论今夜朝天闯扶夏馆,必然是受江辞舟指使。

    青唯不知江辞舟让朝天闯扶夏馆的目的是什么,但她能猜到,他将梅娘一给何鸿云,绝不是个顺那么简单。

    还有她今夜挟持他,彼时她分神无暇,若不是江辞舟声阻止,险些被朝天手偷袭。她甚至怀疑,他声喝止,也许是故意的。

    他若于好意,她自然领受,她也无意探究他想什么。

    青唯这些年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飘零久了,其实并不想与任何人牵扯过

    青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莽撞了。

    闯扶夏馆是朝天掉以轻心,可她以少夫人的份擅自去玄鹰司衙署,引起江辞舟疑心,实在是平生经历得还太少,思虑得也太少了。

    有桩事说来十分奇怪,她虽是温阡之女,这几年并未如薛兴那般遭到朝廷追杀。

    当年海捕文书来,指明要缉捕温阡所有亲眷,可她的名字上,早已被画了红圈。

    青唯后来问过旁人,画上红圈的意思是这个人已经不在了。

    是朝有人说,她早已死在了洗襟台

    青唯不知这个传言是自谁人之,然而正因为这个人的这句话,她这几年才得以安稳保命。

    她从前一人独行,虽然走遍大江南北,遇到最大的危机,不过是去城南暗牢劫狱,薛兴乍然将她带上了这条路,洗襟台之难,于她却是两一抹黑,她循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线索往前摸索,甚至不知危机在何方。

    今夜涉足浅探,才隐约察觉前方龙潭虎,远比她想象得凶险太多。

    凶险便凶险吧。

    她在断崖前立了誓,踏上此行,就不会再回

    青唯想到这里,用铜签拨量烛火,取了酒杯,提壶满上酒,等着江辞舟回来。

    等了没一会儿,前院响起车停驻的声音,“吱嘎”一声府门开启,德荣的声音传来:“少爷,哎,少爷,您怎么又吃这么多酒?”

    江辞舟醉得糊涂:“小何大人庄上的——秋白,酿得好!听说……自扶冬姑娘之手,带着异香,改日我——带你们尝尝去!”

    “快拿醒酒汤来!”

    夜已很了,前院一阵动,将江逐年也闹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听见江逐年在外责骂:“才成亲第三天,就吃酒吃成这个样,成什么统!你娘还在屋等着,你自去与她赔不是!”

    江逐年骂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孺不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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