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台 - 分卷阅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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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的嬷嬷很快退了去,青唯掀开盖,四望去。

    适才她是从前院过来的,依循记忆,这里应该是东跨院。这个屋是东跨院的正屋,里外两间用雕隔开,没置屏风,另一一间耳房打通,放了浴桶、竹屏、衣架。屋南北开窗,要瞒住人去很容易,往哪边走还待探过地势再行斟酌。

    桌上备了不少吃,她的嫁妆箱也都抬来了,青唯将薛兴留给她的木匣从袖袍里取,暂时锁一只红木压钱箱里。

    她已仔细想过了,要寻梅娘,她必须寻个合适的借到玄鹰司的衙署,她暂成了江辞舟的妻,这个借很好找,天凉了送衣,夜了送吃

    只是要到这些,哪怕江辞舟再不满她这个替嫁妻,这几日绝不能与他撕破脸。

    若实在不到温柔贴,那么顺从,好脾气,装也要装来。

    青唯在心盘算着,把所有可能里里外外想了个遍,不知觉间,夜已了,外间宾客宴饮渐歇,倏忽间传来杂的脚步声:

    “少爷,少爷这边走——”

    “哎,少爷,您悠着儿。”

    似乎是那日跟着江辞舟的白净脸厮役。

    青唯迅速将盖罩上。

    等脚步声到了门,只听江辞舟吩咐:“行了行了,都散吧。”

    声音糊得很,似乎醉得不轻。

    门被推开,随即又合上了。

    青唯听得脚步声忽近又远,一时又听到东西翻倒的声音,似乎是在找什么。

    “德荣——”过了一会儿,只听江辞舟喊

    “在!”屋外厮役应候,“少爷有事吩咐?”

    “挑盖的玉如意呢?”

    “少爷,您仔细看,就挂在床榻前的金钩上呢。”

    屋外的声音又消歇去,只余江辞舟醉意蹒跚的脚步声,青唯垂着,透过盖隙,看到他在自己的面前停住,取玉如意。

    如意探到盖边缘,就要挑起来。

    青唯屏住呼,方至此时,她才受到一丝张,虽然她并不姓崔,也并未觉得自己是真正成亲了,可此时此刻,行完天地礼,要被挑盖的,实实在在是她。

    对方似乎也犹豫,玉如意几度伸来,又几度撤

    如此循环往复,实在煎熬。

    直至末了,青唯耐心终于告罄,她抬手,正要扯落盖,与此同时,那玉如意也似定决心,将盖挑了起来。

    红盖在这一挑一拽,飘然拂落在地。

    盖落地无声。

    那江辞舟好似也没了声音。

    顺着青唯的视线看去,江辞舟的手还顿在半空,手指修如玉,几乎与他指间的如意一样泽。而他整个人似怔住了,竟是动也不动。

    青唯忍不住抬起

    江辞舟一红绸新服,如玉。

    他还带着面,可屋红烛满室,灯火通明,透过面,那一双眸清晰可见。

    那一双眸,眸光清朗,静如海,正看着她。

    有一瞬间,青唯觉得自己几乎要被这样的目光灼透了。

    她从没有过这样的受,这些年,寻常人见了她这张脸,都是避之不及的。

    她觉得莫名,在迎亲时,上轿时,甚至拜天地时,未曾受到的困窘忽然铺天盖地袭来,她抿了抿,正说些什么,江辞舟蓦地退后一步,眸清意不见了,似乎方才那一瞬间只是红烛光照的错觉,他蹒跚着步,一开,满醉意:

    “娘这新妆,画得忒了。”

    第14章

    “娘这新妆,画得忒了。”

    “……官人误会了。”青唯略顿了顿,“妾患有面疾,上这个不是妆,是斑。”

    “不是妆?”江辞舟似乎不信,他凑近了些,语气带着疑惑,“我怎么瞧着你……有熟?”

    他吃醉了酒,形十分不稳,俯立在青唯跟前,看就要撞上来,青唯一,江辞舟栽倒在榻上。

    青唯谨记此前拟的计划,提醒自己一定要顺从,说:“当日在东来顺外不慎撞了官人,碰洒了官人的酒,承蒙官人宽宏大量不计较,妾一直恩在心。”

    这嗓……

    江辞舟翻坐起:“我想起你了,你是那个……那个……”

    青唯

    “这、这……”江辞舟大约是从卫玦听过青唯的名字,瞬间酒醒了一半,“这不对,我娶的是崔弘义之女,说是唤作什么芸——”

    “妾的确有个妹妹唤作芝芸。”青唯解释,“只是妾这几年寄养在叔父门,叔父是把妾当作亲女儿看的,妾,芝芸是妹妹,哪有阁,妹妹就先嫁为人妻的?官人来信,信上只说要娶崔氏女,我为崔氏女,合该我嫁,这是礼,夫君说是也不是?”

    江辞舟坐在塌边看着她,醉意似又散了些,

    青唯:“其实我拿了信,原也惶恐。我与官人远日无恩近日无义,官人乍然说要娶我,实在匪夷所思,原本打算上京后,过府问个清楚,免得其有什么误会。但妾的妹妹是个烈脾气,听闻居然是公公一纸状书把叔父告到了御前,说仇人之家,死也不嫁,自古忠孝难两全,官人可理解她?”

    江辞舟看着青唯,又

    青唯继续胡诌:“官人如果想娶芝芸,趁着成亲礼未毕,赶去家,把话说开了,把芝芸换回来,也不是不可以,就怕妹妹这脾气,一个想不开抹了脖,人命是小,倘若事闹大了,旁人说江家不亲不义两面三刀,一面迎新妇门,一面陷害亲家,官人这后半生,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过日。所以我嫁过来,实在是天上月老牵的线,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她语气不疾不徐,总结起来三个要理纲常、形势利害、不得已而为之。

    总之把他退亲的路通通堵了个遍。

    江辞舟沉默须臾,叹一声,他起,到桌前坐了,提起酒壶斟酒:“娘说得不对。”

    青唯有心请教:“哪里不对?”

    “你我这哪里是月老牵线?”江辞舟笑了笑,“你我简直是月老拿捆仙绳绑在了一起,外还加了十二姻缘锁,借来蓬莱的昆吾刀都斩不断。毁人姻缘遭雷劈,毁自己姻缘五雷轰,被雷轰了不要,就怕到了曹地府,十殿阎罗也把你我的名字写在三生石上……还不过来?”

    青唯看着他,不知是要过去什么。

    江辞舟拿起斟满酒的酒杯,递了一杯给她:“伸一刀缩保命,了这杯合卺酒,你我认栽吧。”

    鼓足勇气嫁过来是一回事,可真要面对了是另一回事。

    青唯在江辞舟对面坐,默了一,接过他手里的合卺酒。

    红烛映照,江辞舟靠近,伸臂环过她的手腕,慢慢凑近。

    带着清冽酒香的鼻息洒在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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