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起过年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炖羊；二十七，宰公；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三十晚上闹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现在过年虽然没有童谣里那么繁琐，但扫房扫屋玻璃，买年货这两样总是逃不掉的。时间有条不紊地向前，客厅的挂历上印着各式人，眨就到了小年。

    梁振东想赶在年底多跑几趟车，不过只要回来在就会上门，祝妈妈最近忙着钻研烘焙技术，他便投其所好，这次去了海南，便带回一箱带果。现在冷链不发达，芒果榴莲杨桃火龙果都是稀罕，更不要提那好大一只菠萝，光它就有十几斤。

    两家人围着菠萝挠，最后还是祝梨梨见多识广给它开瓢。果给妈妈鼓捣心，多余的就放在窗底摊开了晒成，黄丝炒，柔韧，与金针菇相类，自带一清甜果香，果加盐焖煮四十分钟，沥分剥开后，糯似板栗。

    祝妈妈和梁振东饭后坐在沙发上闲话家常，海南风令人着迷，祝梨梨不想打扰，直接带着梁南回自己房间查功课。

    自从上次看片被发现，小孩消停不少，脸薄，躲着不敢上楼。今天两家聚餐，好不容易登门，祝梨梨着他就是一顿考，直把他问到无打采，碍于亲爹在外笑得一脸光灿烂，不敢不耐烦，最后蔫耷脑的苦不堪言。

    行了行了，祝梨梨放书，笑得眉弯弯，背得不错啊，题解得也很快。之前还什么都不会呢，现在好歹能不靠蒙的拿个四十来分。

    梁南轻哼，再怎么压着，脸上的喜都挡不住。

    临近过年，各单位陆陆续续地发起年货。妈妈如今在一家大的全国连锁烘焙坊上班，拿回家二百块的超市购卡和二百块的本品牌消费券。民营企业不比公务员福利好，但能白得些东西总是好的，如今祝梨梨接手了不少家事，拿着卡就冲超市换了一袋米一袋面。

    今年是娘俩过的第一个年，祝梨梨很把这当成桩大事。妈妈每周给她二十零钱，从前都是买零嘴喝汽，现在省来，去鸟鱼虫市场抱回大束百合瓶，这霸，开起来馨香满室，心养着能活半个月。

    老房是家属院，烧锅炉的阿叔阿爷就住在旁边那栋楼里，为着家人舍得填煤，屋里都的人直冒汗，得穿着打赤膊，早起午还要拉开窗透气。

    三十那天，祝梨梨是被炮声震起来的，天仍黑沉沉的，空气里弥漫着幽微的火药香，现在还没禁放令，大家为了讨彩早起都要放炮辞旧，闹。

    她睁开迷蒙的睛，祝妈妈今天仍要上班，临走前再看她一，预备帮闺女掖掖被角，就见到她一副魂不守舍半梦不醒的模样。祝妈妈知她最近学习刻苦，了补习班仍要开夜车，心早就有千般不舍万般心疼，见状便摸摸她的，再多睡会儿，外凉，乖啊，妈妈午就回来了，给你带好吃的。

    祝梨梨哦了一声，又闭上睛。几秒钟后大门咔哒落锁，她再度会起了周公。

    在床上又睡了一小时的回笼觉，外的炮声愈演愈烈，连绵不绝，声音也越来越多，她终于拥着被坐起来，大概是没睡好，上翘起两呆，生的顽固极了，压都压不回去。

    屋扫过，床单被罩都换了一新，往常以为犹如天堑般的寒假作业也悉数写完，复杂的年菜这几天也准备到了半成品状态，等到妈妈快回来时加就来得及。祝梨梨一边喝粥一边看报纸，一时间竟然不知该些什么。

    也是在此时，手机铃声响起，她有些狐疑地接通电话。

    怎么没来？许渊知的声音一如往昔。

    祝梨梨有些纳闷地反问，今天不是过年吗？

    手机的音质一般，从听筒里能窥得幽微的电声，几秒钟后，许渊知哦了一声，同她说过年好。

    过年好。祝梨梨也如是回他，忽然间福至心灵，她问他，你不会不知今天过年吧？

    知了。

    你家没人吗？

    许家父母都是大忙人，祝梨梨晓得，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忙成这样。大概是蟹座的缘故，加上节日buff，她的心母萌发到泛滥。

    许渊知。她开。

    嗯？

    要不然你来我家过年吧。

    哈？

    我家就我和我妈，正好你过来闹一，吃个饺。祝梨梨越想越觉得可行，把一个十四五的小男孩留在家里独自过年，守着偌大的房吃速冻饺，看着外万家灯火闹闹，实在有些残忍。

    许渊知半晌没说话。祝梨梨早就习惯他这副，往好里说是矜持，往糟里说那就是犹豫不决穷讲究。

    来啦，反正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祝梨梨话糙理不糙，最终一锤定音，许渊知撂电话，望着信息里的地址，呼。

    家有客来，祝梨梨也连忙换衣服，扎了个显颅的尾辫，脸颊两边用八字刘海遮了遮，揽镜自照，虽然面庞仍旧圆乎，但十八廿二无丑女，她自认青人，和难看二字绝不相。

    四十分钟后，许渊知别别扭扭地上门，他倒是礼数周全，拎着一盒燕盏一盒茶叶上门。

    兄弟，你这也太贵重了吧。祝梨梨惊叹，把燕盏往他怀里，这我收不得，你待会儿拿回家去。

    许渊知没跟她废话，直接把封条揭了包装撕了，给你补的。

    得，这拿回家也没办法再送了。

    祝梨梨心里骂他浪费，有些无奈地把梁南的拖鞋拿来给他换，回过神来咂摸刚才许渊知的话，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氓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