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圣僧二三事 - 分卷阅读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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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枯上前来, 合十垂眸:“檀越不妨直言。”

    弋公主听他这么说, 小声对着李安然:“狻猊儿啊,此人狂妄,哪怕是永安五寺的那些僧们, 哪个不称呼母后一句‘贵人’,他倒好,只叫‘檀越’。”

    李安然只是笑而不语。

    郑太后:“哀家有一件心事萦绕心已久,想求法师寻个超度祈福的法。”

    荣枯沉默了一瞬,抬起来浅笑:“四月八便是浴佛节,如是檀越愿意,可以为小僧准备台,小僧可以为檀越想要祈福超度之人在台上诵梵音。”

    他生的极好看,一笑便衬着光, 仿佛周瑞气千条一般。

    李安然原本半依偎在姑母的边,听他这么说, 却微微坐直了,一双娥眉浅皱, 引得一边的弋掐了她一把:“怎么了?”

    李安然脸上的不悦转瞬即逝, 弋掐了她一把,倒是把她唤回来了,她便笑:“无事。”

    她原本以为这法师是个逆来顺受, 望淡泊的男人——以为祖母问他的时候,他不过会回答抄写佛经,诵梵呗这样的话——却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样回答。

    四月八,浴佛节,庆祝释迦诞辰,各寺的和尚都会随着装在如来像、观音偶的来行走,车之后另外跟有台,历来是由最坐得住、德行最受他人敬佩的老法师坐镇,一路以引磬引导众僧梵呗,是最的位置。

    而这个人选,一向是由笃信佛教的郑太后直接懿旨名。

    李安然原本是打算将他引荐给太后,令他在祖母面前博一份善缘,再逐渐打名号来,谁想到这阿阇梨这般傲慢,直接问太后要台的位置。

    李安然手上着官窑的茶盅盖儿,有一没一着杯沿。

    心里却腾升起一熬鹰时才有的快-——小看法师了啊。

    她心里有猛兽遇到了难缠猎的澎湃,理智却绷得极,狠狠压住了那翻腾的兽

    荣枯若是得了太后的亲,其实本不用担心有不服气的和尚给他暗对,搅车梵呗之行——若是他们这么了,打的是郑太后的脸——虽然老太太笃信佛法,又对和尚说的那一净土、祈福、赎罪之说十分痴迷,但她同时,也是这个大周最尊贵,最傲慢,最有脾气的女人之一。

    打了她的脸,是绝对不会有好果吃的。

    这就是荣枯的明之

    太后踟蹰片刻,又想起自己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神仙阎王见了仿佛也要绕到走的孙女,对着这个年轻的法师赞不绝的事来——再说了,这位法师生的如此俊,又宝相庄严,颇有几分尊者相,看着也比瘦的老法师让人觉得心畅快。

    于是她便:“那么哀家,就将台祈福一事,给法师了。”

    荣枯缓缓低:“自然是家人的本分。”

    他从到尾,都是那副温有礼,不卑不亢的样,愣是最挑剔的侍也没能挑他姿态上的半分窘态。

    郑太后:“狻猊儿,法师暂住在你那,如今礼仪已经大成了,你将他拘在你府到底不成样,浴佛节之后,便让他去佛寺挂单吧。”

    李安然站起来肃拜:“自然如祖母所说。”

    郑太后又:“既然哀家亲了法师坐镇浴佛节台梵呗,那法师自然也是要准备的,着荣枯法师往报恩寺去,王德岑——”她叫了一声边伺候的老太监,“你带一堆人去,带上法师,去报恩寺宣旨。”

    “领命。”王德岑手持云扫,腰来。

    荣枯也没有反驳,只是乖顺地跟着王大太监告退,走之前,意识的瞥了一李安然——只见她角依然带着笑,一双乌溜溜的睛里看不在想些什么——看也不看他一

    荣枯:……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大殿似乎有些生气了。

    郑太后看了一自己的孙女,叹了气:“哀家今日有些乏了,你们自便吧。”她上了年纪,坐久了容易累,倒也不是借机赶人走。

    弋站起来对着太后肃拜行礼:“女儿告退了。”

    李安然也站起来,跟着一起行礼:“孙女不打扰祖母休息。”

    两人离开慈宁之后,便各自分扬镳,李安然径直回了乐坊。

    宁王府御虽严,但是遇到浴佛节这样的节日,有些面的大丫也是能跟着主一起去的,浴佛节女行观音妆,李安然回到府的时候,恰看到翠巧和另外一个梳妆侍女正在相互试妆。

    李安然看着她上的胭脂,眉心的红,怎么看怎么想笑:“这观音妆……倒也别致。”翠巧把那梳妆侍女的眉画了个愁容,看着不像是观音,倒像是闺怨女。

    翠巧:“殿愿意试试么?”

    李安然往梳妆台前一坐,自己拿起了一边的胭脂笔:“我自己来。”

    她的胭脂是造的,贮存在瓷盒里,捧在手上小巧别致。要用的时候,便用羊毫细笔沾上慢慢匀开,在像是画工笔画似的在嘴上左右涂抹,来的比寻常胭脂更泽、鲜艳。

    李安然用羊毫细笔缓缓抹着上胭脂的时候,外来一个侍女,手捧着一叠帖:“大殿,外递来的帖。”

    李安然看着铜镜,随后在自己的眉心了一猩红:“谁的帖呀。”

    侍女:“是一位黄门送来的,说……荣枯法师到了报恩寺,已经被安排住了,便让他送了这个来。”

    李安然才将目光从铜镜上移开,伸手接过帖打开,里到是没写多少字,一言以蔽之,就是荣枯邀她四月八的时候过去听车梵呗。

    她虽然觉得有趣,但实际上极少真正见过四月八车梵呗的景象,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她活了二十六年,只有四年的时间是待在天京的,其余时间都在不甚富裕的边疆度过——那边的僧人虽然也过四月八,却不会像天京这般大张旗鼓,最多也就是一个寺庙关起来,大家一起唱唱歌罢了。

    李安然看着这份笔迹清秀,字如其人的帖,挑起了一边的眉,心里直想笑——瞧瞧这秃贼,刚刚在祖母那讨了好,这边又给自己送帖,真真八面玲珑的人

    翠巧:“法师可是惹殿兴了?”

    李安然:“他到是乖觉的,我也没觉得不兴,甚至……”甚至突然察觉到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乖,反而心里像是有一团胜负烧了起来。

    好在,李安然已经能很熟练的用自己的理智将这些不足为人的小脾气压去,这团火在她心里没烧上一会,片刻便被理智的冰给浇灭了。

    只是……她还是决定耍荣枯。

    于是她手拿着羊毫细笔在胭脂膏上掭了两笔,再从妆匣上一张匀粉用的白绵纸,在上写了两个嫣红的行书——“不去”。

    “拿去给那位黄门,让他送回去。”李安然将胭脂笔搁在胭脂盒上,又对翠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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