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恩 - 分卷阅读3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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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那小小的影昂首、步履从容地门,陈纪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六岁的熊孩讲理就讲理,不讲理就不讲理,你跟他说得着?

    若是普通家,叔父也是父,侄儿也算儿,父揍儿天经地义,不听话闹妖,只抓来一顿打,打痛就老实了。陈家况特殊,陈纪有几个胆去教训庶兄的儿?没让这宝贝侄儿熊得兴,姜夫人都觉得是儿受了委屈,被小叔欺负了,要找陈纪兴师问罪。

    陈纪气得要死也不能发作,狠狠一拂袖,木着脸跟着谢青鹤门。

    常夫人与常朝都将这一幕看在里。

    常夫人恍若未见,握着伏传的小手,低声问:“隽儿,这些日过得好吗?可曾哭鼻?”

    伏传,又摇摇,主动伸手让她抱。

    打小伏传就冷,轻易不肯让人抱,儿主动示好,常夫人激动又兴。

    她才要伸手接过儿,发现自己前挂了铜铸的山纹项链,一条,饰于前襟。

    常夫人连忙去摘项链,侧仆妇都上来帮忙,这个帮她扶着发髻,那个帮她牵扯项链,快速安静地摘项链之后,常夫人就像是得到新玩的小姑娘,兴奋地将儿接过,抱在怀里。

    “隽儿。”常夫人将他托在小臂上,满温柔,“阿母好想你。”

    伏传见边仆妇众多,没有说话,冲她笑了笑。

    常夫人只觉得心肝都要化了。

    伏传以为常夫人会抱自己去堂,跟陈纪一起招待谢青鹤,哪晓得常夫人本没有待客之心,儿抱在怀里,说说笑笑地就往旁路去了,直接回了后宅。

    常朝没有跟外甥走,他是陈纪的幕僚,又是陈纪弟,这时候自然要陪陈纪待客。

    因落后了一步,常朝悄无声息门的时候,发现堂上座次又放雷了。

    小小团儿的小郎君坐在上席。

    陈纪家待客室的上席宽敞,有时候招待重要客人,陈纪都与客人同坐,偶尔家宴,常夫人也会席,夫妇二人分坐东西也是寻常。

    偏偏小郎君就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正间。

    这就是不打算与陈纪平起平坐,就算陈纪厚着脸挤上去,也只能算是侧坐相陪。

    ——那还不如就在边,宽宽绰绰自作一席。

    陈纪脆就没有坐,他站在堂,居地看着侄儿。谢青鹤本来就人小个矮,坐来就更矮了,若要跟他说话,就得拼命抬看他。

    常朝来的时候,就看见夫好像又吃瘪了。

    因为,小郎君目不斜视,安之若素地坐着,压儿就没抬:“叔父请坐。”

    “丛儿独自前来么?可曾请示姜夫人?”陈纪岔开话题。叫他坐在陈丛首,像侍奉主君一般陪着这小说话,那是绝不可能,宁可站着。

    二人相距不足一尺,在这么近的距离,一个成年壮汉对六岁幼童的震慑力是很大的。

    哪怕陈纪不通武艺,他仍旧是个七尺的成年男,一只手就能把谢青鹤提起来。而且,他还故意站得这么近。

    谢青鹤坐在原地一动没动,还敢带了笑意地反问:“叔父这是关心我,还是教训我?”

    陈纪笑了笑,说:“自然是关心。你才几岁的小份又如此贵重特殊。若是不小心磕了碰了,姜夫人岂不担心?叫父母担心,岂非不孝?”话锋一转,“你既然尊称我一声‘叔父’,我就教训你两句,教训不得?”

    谢青鹤半面都不肯给,了回去:“叔父说笑了。想要教我,得看看叔父有何才华?有何德行?若才薄德鄙,倒也不必丢人现。想要训我……我父母皆在,得到你来训我?”

    常朝都忍不住闭了闭。这熊孩好烈的脾,好臭的嘴!

    陈纪还没说话,谢青鹤就反问他:“叔父既然说孝,我也想知,祖父病亡,我父坟前守制三年,叔父去哪儿了?就好意思跟小辈谈论孝?”

    不陈纪不替陈敷守制孝是于什么原因,很可能当还有陈起迫压制,但,外人看来,陈纪就是不满父亲偏庶兄,把家业兵权给了庶兄,恨恨地不肯替亡父守孝。

    陈纪再有多少委屈,他敢跟侄儿斗嘴就无遮拦、狂一通么?

    他不敢。

    陈纪迎门的时候,还打算跟小侄儿好好相,这一通刺激来,话都没法儿说了!

    谢青鹤两句话把陈纪得面如寒霜,既然无法对话,陈纪也不肯多说什么,当即拂袖而去。

    谢青鹤心想这人到还有几分气,哪晓得陈纪走到门,看见站在一边的常朝,居然还记得打了个圆场:“你陪着小郎君。我略不适,回去喝药!”

    ……你是真的怂。谢青鹤修正了对陈纪的看法。

    陈纪走了之后,才有人来给谢青鹤送心,常朝就坐在一旁陪他说话。

    “适么?可要添些?府上得了两罐野,尝着倒有香,温化开微微带着些寒凉,最能去火。”常朝的态度殷勤多了,主动陪着搭腔。

    谢青鹤也不。只是这年月还不时兴炒茶,没有他喜的茶汤饮用。

    常朝以为招待不周,忙又吩咐人:“取酪浆来。”

    “不必了。”谢青鹤看着常朝脸上的血痂,突然问:“常先生还不曾娶妻吧?”

    常朝被问得莫名其妙:“不曾。”

    谢青鹤,又说:“我休息片刻。”

    见小郎君换了坐姿,盘膝坐在席上,居然就闭上了,常朝顿时更懵了。

    另一边。

    常夫人把伏传抱回后宅,仆妇们送来小主常吃的羊羹、南瓜糊,常夫人就将人都打发了去,她自己喂儿吃饭,伏传吃了两就摇:“吃过来的。”

    常夫人很满意。这证明儿这几天都没饿着。

    “他送你回来,为何不带行李?”常夫人轻声问。

    伏传无奈地看着她。

    常夫人明白儿不可能轻易回来,只是心存侥幸才追问了一句。见儿不说话,她就明白了。

    “你说,他与你是旧识,那日走得匆忙,不急细问。隽儿,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常夫人找常朝打听过,儿与陈丛第一次见面就往人家怀里扑,还乖乖让陈丛抢了跑。若不是她那日踩地上碎石划破了脚,只怕二人第一次见面,儿就被陈丛抢走了。

    伏传不太想提现世的一切。

    他知为人父母的心态,就算知有宿慧,也只想留住此世,上辈的孩跟自己没关系。

    人每一世都有父母,若是前世的事说得多了,这一世的父母必然会有失落,谁又不想要一个全心全意、宛如白纸般单纯的孩呢?

    知莫若母,他才晃了一神,常夫人就领会到他的隐瞒之心。

    常夫人的绪有些低落:“他……难是你的父母辈?你才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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