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恩 - 分卷阅读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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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时安沉默片刻,说话时带了小心翼翼:“我叔父没承爵之前,曾在兰台行走。”

    兰台即是御史台的雅称。

    迁西侯爵位原本在原时安父间继承,跟如今的迁西侯原崇贤没什么关系。

    为侯门旁支,原崇贤想要努力上,唯一的路就得跟普通人一样去读书举业。所幸他自幼聪善读,不到三十岁就士,由先迁西侯帮忙斡旋走动,在兰台给他谋了个御史官的职事。

    御史为言官,讲究的是位卑权重。

    简单暴地说,御史就是只能张大嘴哇哇狂,不能掌握实权,才有监察之用。

    此后原崇文遇刺故,原时安承爵时了变故,原崇贤白捡了个侯爵。堂堂侯爷跟“位卑”二字再也扯不上关系,原崇贤只能从御史台去职。他毕竟在御史台混过,在言官系统里朋友不少。

    原时安突然提及这件事,意思很明白。

    ——他不想追究被谋害之事。

    只要迁西侯帮忙弹劾赵小的父亲,替蒋幼娘报了仇,成渊阁的事就算了,大家都不要追究了。

    贺静被原时安一句话说噎住了。

    贺静怎么也想不通,原时安为何那么纵容叔父一家?

    从成渊阁逃命时坏的脚板还在痛,死去的富贵还没葬,贺静绝不想轻易放这段仇恨。

    然而,要替蒋幼娘报仇,原时安给的方案太有引力。

    这对贺静隐有一丝德要挟的味。谢青鹤昨夜把贺静从成渊阁救了来,对贺静有救命之恩。贺静若不能为了蒋幼娘的仇,放弃富贵的仇,非要对迁西侯死咬不放,是不是有些忘恩负义?

    贺静不是看不原时安暗藏的狡黠与胁迫,他只是想不比原时安更好的办法。

    就在贺静摇摆不定、再三挣扎的时候,谢青鹤从屏风一侧走了来。

    “这是我与赵家的纠葛,不与你们相,也不需要你们帮忙些什么。”谢青鹤一句话打断了贺静的挣扎摇摆,“三这里暂时不能挪动,只怕还要小住几天,你们该什么还请自便,就不要都守在这里了。”

    贺静连忙说:“先生,我让人把附近的屋整理了来,正在抬家,明儿就能住了。”

    至于说怎么重金去买人家的房,人家不肯卖,他上把自家地段极好的二小院跟人置换的事,贺静一个字都没有提。

    贺静不提,不代表谢青鹤不知

    得了贺静给的好,谢青鹤投桃报李,很直白地指:“刚才那位谭老,他很喜你,你懂事。”

    贺静好奇地问:“先生,那到底是哪路神仙啊?”

    “你去抱稳他的大,可保你家三代平安。”谢青鹤说。寒江剑派的门弟寿限比较,就算谭老年,他还有徒徒孙,只要贺静抱住大混个脸熟,三代之可保无虞。

    贺静对此一无所知,嘿嘿笑:“这么厉害的吗?我可要请他去给我家看看风。”

    他认为谭老也就是会真本事、在世间行走的法师人,求的不就是调理风、算算卦、测一测年吉凶么?他答应请谭老去家里看风,还有给谢青鹤面,给谭老供养些法金的意思。

    谢青鹤不禁摇,不识真人的蠢东西。

    倒是陪坐的原时安心念一动,问:“先生,那一位……可是从寒郡来?”

    谢青鹤没有否认。

    贺静才反应过来,瞠目结,跟原时安嘴型:寒、江、剑、派?

    原时安微不可见地

    贺静差从榻上蹦了起来,笑得嘴都要塌了。

    得知谭老的份之后,原时安也坐不住了。他坐立不安地留了片刻,借说要准备与赵家退婚之事,带着人匆忙离开。贺静则赖在回堂不肯走,据他所说,脚板有伤,不宜挪动。

    看着原时安带着人匆匆离开,贺静撇嘴冷笑,说:“是真不怕死。”

    因富贵亡之事,贺静与原时安生了嫌隙,短时间是不能修复关系了。

    谢青鹤对此不置可否。

    原时安格如此,得了一时,不了一世。

    前夜救人时原时安在昏迷之,又被烈火柴围烧,如今原时安神志清醒,也有了防备之心,他要回迁西侯府理此事,谢青鹤也不至于非要跟在他后边西。

    ——蒋幼娘的仇还没有报,谢青鹤也没什么心思去迁西侯府。

    原时安离开之后,谢青鹤一午都在摆药材。碾磨烘烤煮,动作看似随意,用药天行空,几个偷摸跑来想偷师的坐堂大夫都看得莫名其妙,实在搞不懂他药方里的君臣佐使。

    最使人惊奇的是,一直很大方的谢青鹤居然让雁嫂把门板上了,再不许外人来围观。

    到傍晚时,谢青鹤方才得了一瓶膏剂,一瓶粉剂,另有一枚

    蒋二娘满以为是给妹妹的药,正想问怎么个吃法,谢青鹤把这三药都收了起来。

    “你还在呢?”谢青鹤门就看见贺静趴在榻上吃瓜。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先生,吃瓜,湃在井里才捞上来,凉沁沁的。”贺静一骨碌坐了起来,打起了神,神间还是带了蔫蔫儿,“这天儿是真,也没什么胃吃饭。”

    谢青鹤洗了手才坐,吃了两块西瓜,说:“你早些回去安置了,我这里才能休息。”

    贺静往自家抬来的凉榻上一趟,四仰八叉地撒赖:“我不回去。大夏天的,我在这儿对付一晚上怎么了?不就是一条凉毯的事么?”谢青鹤还要再赶他,他凑近谢青鹤耳边,小声说:“今夜这家那家丢东西遭贼什么的,反正咱俩在一块,对吧?先生?”

    他在羊亭县跟谢青鹤相好几个月,谢青鹤熟悉他的格,他也很熟悉谢青鹤的格。

    蒋幼娘了这么大的事,一整个午,谢青鹤啥都没,就在那儿药材,这药又不是给蒋幼娘治病的,那还能有什么用?总不能是未雨绸缪留着防的吧?

    谢青鹤看了他一,默许了他的留宿。

    吃了夜宵之后,蒋二娘守在蒋幼娘边,女眷都在屏风侧休息。

    贺静自认为聪明地把服侍自己的人都驱赶了去,了一盏小灯,陪谢青鹤喝茶聊天磨时间,聊得昏昏睡。待街边响起二更鼓时,谢青鹤了灯,贺静就卷起凉被,二人挨在凉榻上一起睡了。

    熄灯后。

    贺静一直睁着睛,兴奋地等着谢青鹤的动静。

    哪晓得谢青鹤一直都在睡觉,丝毫没有夜行的意思。贺静左等不动,右等也不动。过了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贺静越来越焦急,忍不住轻轻去拉谢青鹤的被,压低声音问:“先、生?”

    拉住被之后,没得到谢青鹤的回音,贺静忍不住伸手去摸。

    一摸是被,二摸还是被,摸透了之后,才发现“躺”在自己边的,居然全是被

    哪里还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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