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恩 - 分卷阅读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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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韩琳死后,伏传绪一直不好,惟有谢青鹤给他了早晚的规矩,他才能纾解一些。这一夜天气非常闷,谢青鹤开窗透风,床前支了屏风,两人也没有被盖,雨歇云收之后就歪在凉席上。

    “若为了稳住如今的局面,我就得忍着,忍着。”伏传恹恹的说。

    谢青鹤睡在他边,静静不发一言。

    “可他带人去礼尚书府上肆意砍杀的画面,一直在我前,我无法释怀。我与韩琳这么些年,手上也沾了无数鲜血,我杀过人见过血,韩琳也是心冷如铁……我们只在战场上杀人。”

    伏传不大舒服地翻过,后颈仍是枕在谢青鹤的胳膊上:“他对我说,杀人是为立威,也是为了安抚住府卫。还说此举污了他的名声,以后肯定会把兵权还给韩珠文。说得!”

    这就是伏传最不舒服的一。韩珲杀了那么多无辜者,却在扮演义士的角

    谢青鹤仍是不说话,只用手在伏传肩背上轻轻抚。如此酷暑天气,他的手掌依然保持着清,抚伏传时没有半汗渍黏腻,掐着经络位时轻时重,伏传被他得脚趾抠起,满心清凉。

    “韩珠文还是太小了些。”伏传叹息。

    如果韩珠文再大三五岁,单凭韩珲去毕衡家砍杀的残暴,他绝不会让韩珲活过第二天。

    “你对韩珲如此不满,外人看不来么?”谢青鹤突然问。

    伏传脆翻趴在床上,说:“我也顾不上拾掇他。韩琳遇袭的消息传之后,外郡必要生。我如今还担心韩漱石的去向——他跑了去,想要窃取外边驻兵的兵权,未必不能成功。已经给各地大营都去了急令,就怕赶不及……”

    “我与韩琳辛苦经营几年,看着一平安了,一夕之间就天!”伏传为沮丧。

    “知为什么这么难么?”谢青鹤问。

    伏传沉默片刻,说:“兵不是我的。”

    “早几年偷懒窃据他人基,今日难免要受他人挟持。要么你就去死韩珲,慢慢收拾残局,不到这一,你就放平心态,图谋全功。”谢青鹤将他不大开心的脑袋往怀里掂了掂,将他,“你如今的绪都是不必要的,于事无补,于己无益。”

    何况,伏传绪不好,起居坐卧都不开心,连二人敦都带了些恹恹,谢青鹤也很不舒服。

    “俗世诸事,牵一发而动全,想要诸事妥帖,难免要戕心妥协。”

    谢青鹤指了指竖在二人卧室里的□□,安伏传:“你若实在受不了,这就去把他杀了。”

    谢青鹤事的心态与伏传不一样。

    这六年之,伏传与韩琳一步步相扶至今,付了许多,很难舍弃自己亲手打的江山。他对韩珲的忌惮是投鼠忌。韩珲展的残暴已经让伏传极其厌恶,为了如今的局面,又不得不妥协。

    谢青鹤是真的觉得无所谓。韩琳死了,韩珲不是好选择,还可以扶持韩珠文。

    韩珠文扶不起来,无非是韩琳遗留来的势力四分五裂。

    事实上,伏传的德标准已经伤害了他在世俗经营权势的平和心态,他的脾气不收敛,对韩珲杀又不能杀,忍又忍不住,如此厌恶韩珲,也很可能导致韩琳留来的势力四分五裂——

    伏传认定谢青鹤是在嘲讽自己,不大兴地说:“当初直接扶持韩琳的决定,大师兄也不曾反对。韩琳死更是我不能预测的变故。我在局不得自由,为了局势平稳,不得不忍受滥杀无辜的韩珲在我跟前耀武扬威,稍微有些心不好的时候,大师兄又责怪我心修无用?!”

    这番话说得可不怎么客气。谢青鹤从未受过这样的撞,略有些吃惊。

    二人本是躺在床上说闲话,伏传居然霍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也指着那柄□□:“我就只会提枪杀人。大师兄是嘲笑我么?”

    谢青鹤不愿与他争嘴,解释安:“小师弟误会了。我没有责问心修的意思,也不是……”

    “那你要我去把韩珲杀了是什么意思?”伏传气呼呼地打断他的话:“这时候我能杀了韩珲吗?他才拿到了受封丞相的圣旨,又在韩家家臣面前拜我为师,我若翻脸杀他,底人岂能不?早知今日,我早早地与韩琳议婚,成了他的遗孀,也不必这么左右为难!”

    伏传就像是一串被燃的炮仗,一句话比一句话过分。或许在他心目,议婚没什么实际意义,韩琳的“遗孀”也只是于局势考虑,与他跟谢青鹤的无涉,谢青鹤还是有几分不兴。

    不过,明知小师弟是在生气,且这两日都在置韩琳遗留来的烂摊,压力非常大,谢青鹤还是不愿与伏传计较,耐着说:“我说的每一句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认为韩珲滥杀无辜其罪不可赦,就去杀了他——局面未必会如你想象的那么不可收拾。”

    伏传气鼓鼓地盯着他。

    谢青鹤将他轻轻揽怀,柔声说:“你着了,我给你倒碗凉茶。”

    伏传却从他怀里挣了来,闷榻,弯腰去穿衣裳。

    谢青鹤愕然问:“你要去哪儿?”

    今日的伏传太过反常,就算因韩珲之事绪不好,就算他说了几句话不能与伏传共,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凶吧?谢青鹤居然还有一失落。最初求着大师兄相好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就走、答不理的态吧?果然是得偿所愿了,就不当一回事了。

    伏传已经穿好了衣裳,蹬上木屐,说:“我突然想起有些事,去书房写几封信。大师兄早些睡吧,我待会儿就回来了。若是夜了,就在书房歇了。”

    谢青鹤也不能断言他是在发脾气,只是跟着披衣床,说:“寝也有书案。我给你研墨。”

    伏传借要去书房翻找东西,持要走。

    谢青鹤缓缓将披着的衣裳穿好,说:“有事说事,有话说话。你若今日不愿与我同寝,直说要去书房歇息也未尝不可。我也不是非得日日夜夜与你贴在一起。”

    伏传被他两句话镇住,终究还是放了去拨门闩的手。

    “我在局,大师兄在世外。我的难过之,大师兄不能谅。我今日对大师兄句句歪缠,很是不恭讨厌,我也知很不对。只有今夜,我独自歇息,以免再仗着大师兄疼狂言对大师兄咄咄相。”伏传低轻声说

    谢青鹤在榻上坐,指了指自己的

    伏传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了自己的倔狂悖,乖乖地蜷缩榻上,枕着谢青鹤的大

    “韩琳使人挖掘燕湖石运抵京城,前后死了多少人,你可曾计算过?”谢青鹤突然问。

    伏传被问得哑无言。韩琳的统治没有那么纯洁无辜,只是死在徭役的劳工不曾被伏传亲见,沾在燕湖石上的风雅罪过就只剩一个个黯淡的逝者名字,显得不那么尖锐而已。

    “你始终记得这件事。韩琳还活着的时候,局面向好,你违背了教养和心的妥协有价值,大局的诱惑使你模糊了对此事的不甘不满。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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