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恩 - 分卷阅读189

    如今伏传只是默默随在他边，怀着心事，眉梢角还有几分恍惚与苦闷。

    求之不得，是人间至苦。

    若说谢青鹤不心疼关怀他，那是假的。

    可是。

    他想要的东西，求之不得的东西……

    他知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么？

    不伏传觉得自己见识了多少，是不是大了，谢青鹤仍旧意识地认为，伏传还是个孩，他还是想得不够清楚，还是迷惑在执念之，无法自。

    这时候天已经慢慢地亮开了，光，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谢青鹤看着伏传褪去了稚气的脸庞，看着他比从前厚实健康的肩膀，有了一丝恍惚。

    他突然意识到。

    我……是不是也对小师弟存有偏见？

    ※

    以谢青鹤对伏传的了解，他想要对付伏传，不费灰之力。

    晏少英在半山桃李住了不到两天，就借去知宝太远太麻烦，搬回了檀香小筑。住的还是伏传的屋，看上去还是和伏传非常亲密。然而，他不再于人前对伏传拉拉扯扯，也绝不提“相公”二字。

    伏传仍旧隔三岔五去陪着他，一起吃饭，一起玩乐，只是不再带他给谢青鹤和上官时宜请安。

    对此上官时宜还颇为奇怪。谢青鹤去飞仙草庐问候时，老儿关心地问：“我那日也没几分不喜不悦的姿态吧？怎么突然就这样了？要不要找来问一问？”

    谢青鹤喝茶不说话，半晌才说：“小师弟想与我好。”

    上官时宜放茶杯，翻榻上的蒲扇，悠着扇了扇。

    师徒二人相顾沉默。

    直到桌上的茶汤都凉了，上官时宜才开：“你若是也想与他好，早就让他住到观星台去了。如今只说他的想法，可见他想你不想，你心为难。”

    “我知你偏他。因当初那他救急扶上掌门弟之位的事，你也觉得利用了他，愧对了他。”

    “但，这事不是儿戏。你若是不喜，总不能委屈了你自己。”

    谢青鹤是没想过跟小师弟在一起的事。但是，这话从师父嘴里说来，怎么就那么埋汰呢？他忍不住替小师弟反驳了一句：“倒也不是委不委屈我的问题。我就是觉得他年纪还小，也不懂事……”

    说着说着，谢青鹤就有几分惊了。

    这话顺着说去，倒好像不是委屈了自己，而是害怕委屈了小师弟？

    上官时宜拿着蒲扇本有几分烦躁，这会儿听谢青鹤话里话外的意思，摇着扇的频率就缓了来，带了两分悠然，似笑非笑地说：“哦。他还小。你当初跟束寒云有了旖思妄念的时候，又是多大？”

    谢青鹤不怎么提及束寒云，可这是师父，师父非要提，他也不能让师父闭嘴。

    “总比他大好些。何况，我与师弟是青梅竹，与他怎么能比？他说仰慕我的时候，还是个小孩。焉知这些年不是偏执骨，总也摆脱不来？人一辈就守着过活么？就不能想儿别的事？”谢青鹤这些话也只能跟师父倾诉，若是对伏传这么说，那孩只怕要羞愧得跪在地上哭。

    “是啊。你也知人一辈不能守着过活，可见这也不是很大不了的事。”上官时宜说。

    自打从谢青鹤话锋里隐藏的不确定之后，上官时宜已然有了偏向。

    伏传若要跟晏少英在一起，上官时宜就不大乐意，觉得晏少英不上自己小弟。若是伏传想要跟谢青鹤在一起，那况就不一样了。一来谢青鹤遭受殇心态不大正常，上官时宜也有几分补偿之念。二来这天底能得上伏传的又有几个？与其便宜了晏少英那浑小，不如就守着他大师兄吧。

    这话说得谢青鹤又有几分心浮气躁不耐烦。

    上官时宜也不想把他躁了，最后劝了一句：“我仍是那句话。你纵然再是疼他，若是不喜他，怎么也不必委屈了自己。可是，青鹤吾徒，你与为师不同，你修人间，也仰慕世俗生活，尝过滋味，若是能放得从前，找个能陪伴你余生、让你喜快活的伴侣，何尝不好呢？”

    “这与我从前又有什么系呢？”谢青鹤霍地坐了起来，蹬鞋榻，“弟先告退了。”

    “你这么生气什么？”上官时宜摇着蒲扇，看着他走向门，“回来！”

    谢青鹤只得停住脚步，往回走。

    上官时宜拿蒲扇在他脸上轻轻一拍，骂：“不知好歹的东西。”

    谢青鹤给他气乐了：“您叫我回来，就这样儿？”

    “不然呢？还想我跟从前一样，踹你一脚？”上官时宜挥挥扇，“别总想着他难不难受，他痛不痛苦，他怎么想的。你只要知，你是怎么想的就行了。他从前纵然是个孩，五年后也是孩？十年后还是孩？若他对你是真心，难不能再等五年十年？”

    谢青鹤从飞仙草庐里走来，禁不住苦笑。

    我怎么想的？

    为辈，他想都不可以想。

    第105章

    晏少英在寒江剑派住了大半年，直到八月秋，才赶回紫竹山庄过节。

    他有心邀请伏传同往。

    众所周知，寒江剑派的伏继圣是个凑闹的，寒山寂寥，不兴年节，伏继圣就喜在江湖上浪。

    今年在紫竹山庄过节，明年在盘谷山庄过年，江湖各派也知他的脾，关系亲近的门派世家都会提前给他帖，请他去自家坐一坐——伏继圣惯好说话，只要把他招待得兴了，只要不是为非作歹之事，诚恳些请他帮忙，他通常都不会拒绝。

    也因此，除了闺少女怨他薄幸冷，多数人还是称赞他急公好义，义薄云天。

    ——反正帽上，得天坠，以后找他帮忙才好开。

    晏少英满以为伏传会跟他一起山，还去玉树峰联络了安安。安安的师父傅人已经给了假，安安也收拾好了行李，哪晓得伏传回话：“不去了。”

    “欸？你怎么不去了啊？山上整就是修行睡觉，烤鱼烤山，待着不腻味么？”晏少英不解。

    继承了伏蔚的风与刘娘的风雅，伏传山三年，迅速学会了各纨绔少年的刺激玩法，除了不敢玩妇人，饮酒作乐、拉弹唱，雅的俗的，费钱的不费钱的……见过的都会，会玩的都。

    晏少英喜跟他一起玩，就是喜抱大的觉，玩什么都稳赢不输。

    “我跟宝儿约好了，节后去湘湖耍，你不去呀？难得苗疆回来，又在山上蹲了半年，去吧去吧，小儿也带着她相公一起。咱们买条画舫钓鱼去。安安都跟她师父说好了。”晏少英竭力怂恿。

    伏传叮嘱安安：“你跟少英一起去玩吧，过完节，记得叫他送你回来。”

    安安小声说：“少爷不去，我也不去了。”

    晏少英顿时更难受了：“你也不去啊？”

    “我有些功课要。你若非要我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