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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之后的第四天，谢青鹤收到了伏传寄来的书信。
这让他很惊讶。
伏传
山之后，他故意让李钱一封信接一封信，把小师弟支使在外。伏传也不是傻
，早就看
了信纸背后代表着谢青鹤的意志，所以，伏传也不示弱，开始闹脾气。
自从李钱把伏传引去扈
给刘娘扫墓祭拜之后，伏传就不肯往家里写信了。
——单独给上官时宜写信，故意不给谢青鹤写信，只怕会引起门
躁动。
所以，伏传
脆一封信都不写了。只有要钱要东西的时候，他才会给李钱递个消息，走的是自家作坊的信路，没动寒江剑派的信使。
谢青鹤对此也很宽容。你欺负了小孩，还不许小孩生气？
常年
的经历，让谢青鹤对时间和分别变得非常不
。伏传在寒山的时候，他一天就度过了七八十年，这会儿伏传才去几个月，他
本就没有觉。
写信不写信的，他是真的不在乎。
反倒是这会儿收到了伏传的信，才让他觉得很惊讶。
“上元之前，铺都不开张的。怕是那边才有人上工，小主人就把信捎带来了。”李钱穿得跟狗熊似的窝在火盆边上，山里比外边冷上许多，李钱从檀香小筑一路爬上来送信，冻得鼻都红了，“这信封好了说是给您的，我也没敢拆，
上就送过来了。”
四天就把信从扈送到了寒江剑派，这时候冰天雪地的，也是为难信差了。
“若是急事，他就自己找回来了。”谢青鹤安
。
李钱不知随
空间的事，谢青鹤就没提伏传山前特意在空间里
了一
飞鸢。李钱着急忙慌地跑回来，云朝也竖起耳朵听消息，谢青鹤觉得这俩都是关心则
。
伏传山能有什么大事？
这世上能打得过伏传的是极少数，无非是少些江湖经验。真遇到危险，伏传直接往空间里一躲。
人生除死无大事。
他将信拆开，匆匆扫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骇人听闻的事端，才又从
细细看了一遍。
伏传写信很恭敬虔诚，先问候请安，然后说了自己近日从与安安生活的细节
，看到了不解痛苦之
。他很诚心地请教大师兄，应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如何无法解决，自己该向哪方面努力？
——跟谢青鹤赌气归赌气，真到了写信的时候，伏传也舍不得对大师兄
怪气。
一封信字句恭顺殷切，没有一丝怨憎与戾气。光是看着熟悉的字迹，谢青鹤都仿佛能看见那个乖乖的小孩，坐在自己边，仰着，无比仰慕地望着自己的模样。
他阅读速度本就极快，认真看了一遍，纸上每个字在什么位置，基本上都能记住了。
又多看了一遍，才把信递给李钱：“你也看看吧。”
李钱送了信也不肯走，
地坐在捧着一杯茶，为的就是想知究竟了什么事。
伏传和谢青鹤赌气的事，李钱也知。俩人都不肯服
，正较劲呢。若不是了变故，伏传哪可能那么快就低认输？
李钱正低看信，谢青鹤将膝上薄毯掀开，云朝连忙过来服侍他穿鞋。
他趿上木屐，负手在屋转了一圈，估摸着李钱也看得差不多了，说：“他是个好孩。”
云朝正弯腰叠着榻上的薄毯，心想，听听这
气。老夸儿，喜气都要咕噜咕噜冒泡来了，还要努力
捺着，假装“我很公正，我真不是夸我儿，这孩是真的好”的模样。
哪晓得李钱也看得脸颊
红，看样是有
气血上了，说：“这事只怕不易办。”
“哪件事容易呢？”谢青鹤反问。
李钱本没什么大见识，
连市井时靠的全是小聪明。最令他受益的，是谢青鹤接手他人生那几十年的经历。他知他与谢青鹤和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可谢青鹤用他的活了另一
人生，他的参与度变得非常
，
而从积攒了非常多的智慧与认知。
这十多年来，他一直品味着谢青鹤遗留的见识余荫事，用谢青鹤的方式
了不少。
所以，这时候他才能跟谢青鹤讨论困扰伏传的问题：“仓廪足而知礼仪，小主人说民庶人活得宛如禽兽，无非是没吃没喝顾不上学礼。可这事儿要那么好解决，寒江剑派矗立数千年，朝廷更迭十数代，不还是刑不上大夫，礼不庶人么？”
李钱不是不想支持伏传的理想，他只是太知想要
到“仓廪足”的艰难了。
坐在家幻想的穷汉，总觉得自己若有本钱，必能赚个盘盈钵满。家没得半两银，说起家财万贯，好像也不过如此。李钱是正儿八经会挣钱的，替伏传掌握着偌大家业，正因如此，他才知积攒钱财的难——对他来说，赚些小钱不难，伏传直接就想兼济天了，这得要多少钱啊？！
谢青鹤笑：“这事你不要
。”
李钱对谢青鹤有一迷之信任，忍不住问：“仙想必是有办法的吧？倒不是我死守着钱财不放，老夫人留些产业不容易，铺里大掌柜小伙计都指着过日。若能成小主人的伟业，散尽家产也不算冤枉。就只怕小主人不懂事，平白撒了银钱，事也没能成。”
谢青鹤摇：“小师弟有分寸。他不是个轻狂妄为的脾
。天是天人的天，岂有一己之力供养天的理？他信也写得很明白，这不是钱财的事。你放心吧。”
“仙打算怎么指小主人呢？”李钱还是忍不住问了来。
谢青鹤走到书案前，云朝帮他研墨，他自己铺纸
笔，一行字简单净，行云：“来信已知悉。师父万安，我亦康健。弟所询之事，宜多走，多看，多想。此。”
李钱看得目瞪呆：“就……这？”
谢青鹤。
伏传才发现的世间苦难，他早二三十年就发现了。伏传近日才有的兼济天之志，他早二三十年就立过了。只是这事极不易为，又有上官时宜
决反对，他也只能默默积蓄力量，以待来日。
这事太难。
谢青鹤立志于此，也并不苛求此生全功。一代代传承努力，总有竞功之日。
只是人生的际遇如此奇妙，他也是最近才找到了一条或许能成功的路，正在努力实行，试探向前。也许三五十年，又或许百八十年，才能稍微看到一些改善。
至于伏传的觉醒与
悟，谢青鹤不打算过度参与。
地上有一个坑，你若不让孩自己去踩一，永远都不知他跌坑之后的真正反应。
有些孩讨厌坑，会摔疼，会
脏衣服，严重时或会摔断手脚。可有些孩就是喜
往坑里
，将之当作游戏，乐此不疲，且很可能顺便锻炼魄。
才十六七岁的孩，连真实的世界都没看个清楚，揠苗助又是何必？
谢青鹤将信折好，信封，
给李钱：“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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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走。多看。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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