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戚梧第二天睁开睛的时候觉得脑昏昏沉沉的，茫然的看了四周，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是在哪。

他掀开被坐起来，了太，迫自己清醒一，然后了床到卫生间洗漱。用冷狠狠地泼在自己的脸上，清的凉意使得沉闷散去了不少，抬看向镜的自己，仍旧是年轻俊朗的面孔，他楞楞的将手掌贴在镜面上，喃喃自语：你怎么能不老呢

戚梧一时踌躇起来，他被时间抛弃二十年，让自己的女儿二十年没有父亲。他其实是希望戚桐怪他的，和他发脾气也好，哭鼻也好，然后他好好的和她歉，不要他怎样补偿都可以。

可偏偏她是一副温柔浅笑的模样，像是毫不在乎这二十年丢失的时光，自顾自的对他贴，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一时竟有些害怕见到她平静的面孔和微微勾起的嘴角他猛的打了一个激灵，然后把这个想法压到最底，他怎么能逃避她？

爸爸，醒了吗？她清的声音从外间传来，他赶抹了把脸，走过去开门。

醒了，怎么了凤凰儿？

戚桐看着他还略微杂的发，忍俊不禁的开：没什么，我买了早餐，想和您一起吃。

好，我换件衣服上来。

嗯。

等到戚桐将早餐都摆上桌，他也来了，于是两人一起坐气氛却有些微妙。

对于戚梧来说，和女儿在一张桌上吃饭只不过是三个月前的事，可那时的她还是一个可年幼的小姑娘，人还没桌。

而对戚桐来说，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他的味，偏好等等都记不清了，爸，您吃什么我次再买，今天先将就一可以吗。她语气轻柔婉转，像是不他提什么样的要求都能被她应允似的。

她买的不过是很平常的小笼包和南瓜粥，戚梧其实对于吃的从来不怎么介意，但听她这么说心里又是一阵叹息，凤凰儿，你不用将就我，尽买你喜吃的。不，你现在喜吃什么，以后都让我去买，或者我给你吃好不好？

戚桐楞了楞，从里些不明的绪，他还来不及捕捉到便消失无踪，她轻轻的嗯了一，把筷递给他，先吃东西吧。

他接过筷对她笑了笑，像是日那一刻铺撒到冷上的光，和醺温，驱散所有黎明之前的霾。

戚桐的手指像是不可控制的轻颤了一，然后不着痕迹的把目光移开，不再看着他。

一顿久别重逢的早餐便在电视播放的早间新闻背景音里行了去。戚梧时不时抬偷看她，只见她脖颈的曲线十分迷人，修白皙，没有一丝颈纹，吃东西的样文雅秀气，规规矩矩，再普通的早也吃别样的觉。他想这大概是李暴男教她的，那个女人一向看重规矩礼仪，于是把女儿也培养成了这名门淑媛的模样。

看起来成功的，从昨天到现在，她的举止一直很优雅隽。他从小见过不少大家闺秀，可女儿的仪态比起她们更多了一沉稳冷静的味并非是岁月静好的恬淡，而是广袤而不见底的湖，不泛涟漪，不起波澜，于是她和他记忆那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越发分明起来。他神又闪烁了一，他自己都不敢说能完全到喜怒不形于，而戚桐如今不过和他一样的年纪。

好看吗。她淡淡的开，清澈见底的睛向他望来，藏着一温的笑意。

我没有在看你，我是、我在看电视。他说完都恨不得剁了自己的，结个什么劲？

对，我说的就是电视，好看吗？

还行。

戚桐向电视里望了一，发现这个主持人是位有名的名嘴。

好，那之后我帮爸爸邀请人家一起吃饭。她煞有介事的说着，直视着他的睛，瞧着他略微窘迫的样心里像是得了某意趣般新奇而愉悦。

您吃好了吗，我收拾一，还有事和您说。她觉得看够了才移开目光，戚梧顿时像松了气。

你别动，我来。他忙站起来收拾，不过怎么看都笨手笨脚就是了。好不容易净，发现都过了二十分钟，想着自己会不会耽误了她开会的时间而又有些懊恼。

她却一直浅笑着看他忙碌，真是一前所未有的觉短短一天之，她就已经有了好几次这样的经历，真是让人不得不叹一声。

您坐，有些事要简单和您说一。

见她神正经起来，戚梧心里也是一，赶忙正襟危坐来，听她接来要说的事。

爸爸，您走的这二十年，世界和社会变化有多大您昨天见到的不过是沧海一粟，更多的是电科技上的发展。您在航空基地应该了解了不少吧？她声音柔柔的，却带着一令人沉醉的引力，他竟听得有些呆了，而且爸爸那么聪明，要赶上这个时代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这是在夸他么，戚梧心雀跃起来，什么对未知时代的迷茫和不安都丢到了九霄云外，他绝不会辜负女儿对他的期许的，不就是二十年吗？只要能留在她边，再过两百年他也不介意。

嗯，我明白，你放心。他郑重的保证着，戚桐见了不禁莞尔，然后也认真，我相信你。

然后从袋里拿了一新手机以及一本使用指南给他，这是智能手机和说明书。她移动到他面前，亲自演示给他看如何简单的打开手机，我没有设置密码，您待会自己一个也可以。您看，这个是home键，亮了就可以纵手机，这里是电话簿，我把我的、莫言哥哥的还有黎叔叔的号码都存好了爸爸？她微微偏，却发现他有些怔愣，还以为他是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