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朕的确有心护着皇后，可万一遇到难以抵御的外力呢？届时朕贸然维护她，就像饮鸩止渴，日
久了，前朝随便来一人便能大
文章，万一谈及废后，朕可是得不偿失。”
说完，元衡扔掉朱笔，垂手
挲起腰间玉佩，眉
之间浮
自愧的怅然，“说到底，落到现在这个光景，还是朕无能。朕拿不到绝对的权势，自然也不到护她周全……”
福禄听的明白，心里跟着一阵焦急。
先前新皇后
时他对其还抱有几分敌意，除却该有的礼制，从未有半分额外的言语。但这一年
来，真相大白，皇后的
温柔，对他们这些人也是宽宥随和，从未有苛责的时候，当真让他喜
起来。
如今帝后面临危机，他能的只有暗自揪心，垂脑袋不再多言，留思忖的空间给皇帝。
顾菁菁站在外殿，见里面的人不再言语，踟蹰少顷垂首退紫宸殿，将汤药
予外面的
侍，低声吩咐
：“别说本来过。”
侍一怔，忙不迭应，“是。”
回去的路上，顾菁菁没有乘坐凤辇，徒步走在冗
的巷上，仲夏的风轻柔拂过，带着让人窒息的暑
，而她的手和脚却都是凉的。
浑浑噩噩来到太
池畔，她在一
凉亭坐，凝眸望着远的蓬莱山，一直到视线模糊这才眨眨，挤难以承载的泪
。
她终于明白元衡这些时日为何会辗转反侧，为何要对她
言又止了——
原是前朝让他纳妃。
顾菁菁心里五味陈杂，元衡为了她不想纳妃，委实让她喜
激，但元衡为此郁郁寡，瞒着藏着，把自个儿都熬病了，她亦觉得他有些犯傻。
为帝王纳选妃绵延皇嗣乃是正常，她并非是个无理取闹之人，自从
为后，早有这个觉悟，皇帝不可能只是她一人的。
一年走过来，最难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元衡为她了那么多，真心
护她，尊重她，而她能为他的只有支持他，理解他，替他
理好后的妃嫔。
她绝不会成为他重振朝纲的绊脚石，亦不想让他陷两难之地。
饶是心里揣着明灯，可想到元襄曾经说过的话，顾菁菁还是忍不住难过落泪，捂住面颊泣不成声。
往后会有无数新人来，元衡再也不是她一人的了，他的笑，他的温柔，多多少少都会分给旁人，理智让她堪堪接受，本能却在不停刺痛着她……
约莫一个时辰后，顾菁菁款款走亭，明晃晃的
光顺着树叶罅隙照
而，在她
了妆的容颜上投一阵细碎光影。
桃见她哭的双微
，抿
没有多言，皇帝纳妃，天经地义，如今任何劝说都无济于事，只能在主伤
上洒盐
。
她搀着顾菁菁登上随驾的凤辇，柔声问：“娘娘，回太和殿吗？”
顾菁菁摇摇
，侧目看向太和殿的方向，眸光隐隐，似有几分眷恋，“去昭和殿。”
傍晚时分，元衡回到太和殿，见顾菁菁不在，以为是去后游玩了，当也没有多问，换了舒适的常服，阖躺在
榻上等她回来一起用膳。
许是太多疲惫，再加上
不适，再一睁时天已经黑了。
外面淅淅沥沥起了夜雨，隐有雷声轰鸣，他放一看依旧未见顾菁菁回来的迹象，脑登时清醒过来，一霎就从榻上弹起，跑到外面质问福禄：“皇后呢？怎么还没回来？”
福禄一滞，回想着方才翠儿的代话，垂首回：“陛，娘娘回昭和殿居住了。”
“昭和殿？”元衡懵了少顷，“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搬到那去？”
福禄叹气：“娘娘听说了前朝劝谏陛纳妃之事，觉得还应恪守皇后本分，饶是陛
，亦不能越矩，今后应当住在自己
，免的落人
。”
轰隆——
震耳聋的雷声踩着话音打在太和殿上空，元衡的跟着颤了颤，短暂的沉默后，咬牙叱：“糊涂！”
千防万防还是被她知晓了，接连憋了小半月的滞郁在这一刻达到
峰，他掐着腰生起闷气，阵阵斜风夹杂着雨丝
到他上，驱散暑，带来透骨的
凉。
福禄见状，往右侧站了站，挡住倾斜的雨丝，“这会雨大，陛先殿吧。”
元衡上来，自是不听劝，忿然说：“去把皇后叫回来！”
外面守着的侍当即穿上蓑衣，几人冒雨赶往不远的昭和殿，一来一回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带来的消息却是元衡最不想听的：“陛，娘娘已经梳洗就寝了，说让陛顺应臣意，好生眠，不要再烦闷了。”
好生眠？
这般光景让他如何眠？
元衡义愤填
，暗自
拳，连个外衣都没披直接走太和殿，一扎雨，冰凉的雨即刻浇了他，薄薄的檀
襕衫贴在劲瘦的躯上。
“哎呦！您这还病着呢！”福禄见状忙取来油纸伞，和几名侍火急火燎的追去。
好不容易赶上元衡，这厢还未来得及给他撑伞，人已经被元衡踢倒在地，雨尽是他发狠失态的叱责声：“别跟着朕！全都给朕
！”
福禄自汪里爬起来，目送元衡走远，饶是心里不放心，但圣命难为，只得和侍们折回太和殿等待，心暗自祈祷帝后二人千万不要为此争吵。
昭和殿，顾菁菁听着外面的雨声，躺在床榻上失神。她对这座殿还很陌生，明明不及太和殿巍峨，比之却更显空寂。
她伸手，在边隔空勾勒元衡的
廓，再阖掌时却是抓了个空。
饶是不习惯，但她要努力习惯，往后这样的日怕是只多不少。
顾菁菁心里拧着疼起来，阖上关住戚然，准备尽力睡。
然而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窸窣的声响，只听桃和翠儿隐约在说些什么。她睁开，半折起朝外看去，轻声唤：“桃？”
踩着话音，来的不是桃，殿微弱的烛光映在他漉漉的上，滴答滴答，袍角还往滴着。
元衡凝眸望着床榻上发怔的女郎，沉声说：“菁菁，跟朕回。”
“陛？”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菁菁适才反应过来，忙榻来到他边，抬手抚去他面上的雨，秀丽眉间满布忧悒，“陛怎么淋雨了？”
元衡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跟朕回。”
“陛先换衣裳吧。”顾菁菁心里着急，手解起他的襕衫，对外面吩咐：“来人，去备，伺候陛沐——”
“朕让你跟朕回！”元衡忍无可忍，一把箍住她的腰肢，将她扣在怀，低对上她仓惶惊诧的神，“现在前有狼，后有虎，
的朕焦烂额，难你也要跟朕闹脾气吗？”
说话间，他发上的雨滴落在顾菁菁脸上，而她的衣衫亦被他上的雨浸，凉凉意让她起了一冷疙瘩。
两人成婚以来从未红过脸，她鲜少见到元衡生气的模样，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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